夜色渐深,林璱回到自己独居的公寓,换下一身带着晚风凉意的外套,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分开八年,她兜兜转转,还是没能彻底放下这个人。
直到此刻闲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居然忘了加回他的微信。
指尖顿了顿,她还是点开了微信,输入那串烂熟于心、刻在骨子里的微信号。添加之前,她像八年前刚暗恋上他时那样,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主页。
八年过去,周昱哲好像一点都没变。
他还是喜欢随手分享自己的生活:有和发小陈锡泰一起在酒吧喝酒碰杯的抓拍,有在台球桌前俯身握杆、眉眼冷冽的模样,有高尔夫球场里身姿挺拔的侧影,更多的,是深夜空荡荡的办公室,亮着一整面墙的灯光,他坐在办公桌前,侧脸隐在光影里,带着成年人独有的疲惫与坚韧。
他依旧热爱生活,依旧鲜活明亮,没有被这八年的时光磨平棱角,也没有在商场的尔虞我诈里变得麻木阴沉。
看着这些细碎的日常,林璱悬了整整一晚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好友申请的发送键。
而另一边,高级公寓里,周昱哲和陈锡泰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两人都红着眼眶,浑身带着浓重的酒气,脑子昏昏沉沉,连视线都开始发飘。
周昱哲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他醉眼惺忪地眯起眼,看清申请人头像和备注的那一刻,浑身的酒意都像是醒了大半,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
是林璱。
那个他爱了整整八年,恨了八年,念了八年,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机凑到旁边同样醉得不轻的陈锡泰面前,声音都带着酒后的沙哑与颤抖:“妙妙……你看,是林璱。她加我微信了。”
陈锡泰醉醺醺地凑过头,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抢过周昱哲手里的手机,拍着他的胳膊起哄:“我操!还真是她!阿昱,是男人就同意!我倒要看看,她明明给你戴了绿帽,现在突然回头,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周昱哲反应,陈锡泰指尖一点,直接通过了好友申请。
紧接着他又把手机塞回周昱哲手里,撺掇着:“来!别打字,发语音!就得有气势,让她知道,你不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周昱哲脑子被酒精冲得混沌,满腔积压了八年的委屈、不甘、思念与怨怼,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指尖颤抖着按住语音键,带着浓重的酒气,又酸又涩地吼出声:“林璱,你有没有良心。分手吧,渣女!”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赌气一般,狠狠按下了发送键。
旁边的陈锡泰瞬间拍着大腿叫好,醉醺醺地搂着他的肩膀,大声夸赞:“阿昱!真男人!说得太对了!清醒大男主!就该这么治她!”
两个人喝得晕头转向,下一秒就抱在一起,对着彼此嚎啕大哭。
陈锡泰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阿昱!我也惨啊!我对象天天给我施压,逼着我站在林璱那边!我死活不肯,我说我绝对不会背叛我兄弟!结果那个女人,还动手打我!”
事实上…
陈锡泰正乖乖地给女朋友乔珊揉着肩膀,陪着笑脸,半点脾气都没有。
乔珊抱着手机,气得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对着他念叨:“老公,你可得帮我盯着点璱璱。要不是周昱哲当年那个混蛋,我们璱璱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自己扛着所有事,连个依靠都没有!以后周昱哲跟你说的,所有关于林璱的事,你都要一字不差地告诉我,听见没有!”
陈锡泰把头点得像捣蒜,甜腻腻地哄着:“听见了听见了,我的好老婆。周昱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渣男,哪有我对你专一啊。”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甜甜蜜蜜,哪里有半分被欺负的样子。
可这话落在喝傻了的周昱哲耳朵里,只觉得自己兄弟受了天大的委屈,满是感动,抱着陈锡泰哭得更凶了。
而微信的另一头,林璱看着弹出来的语音条,指尖顿了顿,轻轻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