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传纸条的频率自那以后开始了减少,但言晚画表情包的次数却逐渐增多,许青照着临摹了很多跟在他的字后面。
他们的交流不再只是用苍白的文言去描述,而是想真切的走入彼此。
许青照着她腕间的菩提买了一串黑曜石,同样有一颗白色的醒狮珠子,不同于菩提的沉闷,抬手时石头碰撞在一起是无比的清脆。
时间由冬入春,老徐带着一块牌子还有一堆小纸片走进教室,自顾自的将牌子粘在黑板的角落。许青看到牌子上有三个透明的小方块,老徐从纸片里找出三张依次插入。
牌子组成了一行红色的字,距高考还有105天,老徐转过身,中气格外足的喊。
“上课。”
许青清楚的感受到了胸腔的震鸣,甚至仿佛看到一缕墙灰自他面前掉落,老徐的喊声惊走了一只只此前不断盘旋在教室上空的慵懒,所有人神色一顿。
老徐翻开试卷,讲得高兴的时候顺手抄起手边的黑板擦当成小滑块展示一个小圆弧,从右手边高高举起向左边滑下,许青的视线跟随着滑块移动,在最低点时被突然顶高一截的言晚脑袋挡住,一张便利贴在她背后快速扇动。
许青接过便利贴,确定老徐讲得正投入不会关注到他后,他打开了折叠的便利贴。
“你大学准备考哪里?”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许青一瞬间将手里刚刚展开的便利贴捏成一团,纸团不规则的棱角攥在手里,很扎手,但他没有放开。
他的梦还没开始,在夜晚来临后的朦胧里,他突然坠落,猛然惊醒。
言晚的手伸出来两次试图拿到回答,他无法给她,许青知道言晚的目标,可他给不了她去往同一所学校甚至是同一座城市的答案。
许青反复的用着力,疼痛在手中不停凸显,很轻,很现实。
许青握着笔,笔尖悬在纸条上方,很久都没有落下。
他该写什么?
写他真实的想法?那太可悲了。
写一个美丽的谎言?那太虚伪了。
最后,他写下四个字:“还没想好。”但,他迟迟不敢递出去。
下课铃响起,老徐讲解的题不知从何时已变为电磁,许青习惯了这种恍惚后如同跳跃般的课堂,开始会慌乱,会紧张,如今只剩又是如此的无奈。
许青很容易向自己妥协,他告诉自己他在努力,他在追赶,他在手脚并用。
他的全世界一直在下雨,言晚是一道劈凿出云层的光。她在努力撑开他的翻涌,他跪在雨里,任由风吹。
多年后许青告诉自己选择后便不能后悔,停步是他的选择,原谅是他的选择,选择后他不停的哭。哭泣,仍然是在同情自己。谁都有资格同情他,除了他自己。
下课后言晚转到一半的身体被一个冲出的朋友拦下,她们尽情描绘着高考后的暑假。
许青埋头趴在桌子上,言晚的笑声夹在那份美好的未来里,他的心一阵一阵钝痛。
窗外的银杏染上了黄,临上课时,言晚的声音自很近处发出。
“周末我们要去玩剧本杀,你也去。”
许青没听到有人回复,他抬起头,她的眼神直直的撞上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