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东西留在学校了,一但离开很难再回来,他转头,有人把相机对准了那棵黄葛树,他回头,沉稳的扫脸通过门禁,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
他把花递回给母亲,母亲满脸笑容看着他的儿子,她觉得他应该高兴,而他表现出来的也是高兴,余光里是花束上一截断裂的满天星,他摘下了它,夹在一本不属于他的书里,在她回来之前。
出成绩时他正在蓉城一个朋友的家里,朋友顺利的查出了他的成绩,而他的成绩始终查不出来,朋友发挥失常,他的母亲将他带出了卧室。
许青没有听到吵闹,也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朋友母亲的语气一直很平和。
朋友奶奶一直陪着许青,老人家很和蔼,她关心他,但他还是生出了一丝丝的烦躁,手上一直重复着刷新然后填资料的步骤。他想把手机砸了,什么烂网站刷新一次资料全部要重填。
朋友家开饭了,他被叫上了餐桌。朋友属于乐天派,他仍然明朗,他的父母脸上难免有了辞色,但他们仍客客气气的招呼许青吃这吃那。
饭后许青把准考证交给了朋友,让他帮忙继续查,离查成绩的点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了,他想象得出父母那边该担心成什么样,于是他打给母亲,母亲接得很快,一上来就是让他别难过,父亲的声音很快的打断母亲,他让他早点回家,父亲声音很严厉,但许青很容易的就捕捉到了他的颤音。
朋友母亲端进来一盘水果,许青的成绩终于刷新了出来,他照了张相发给母亲,然后不管母亲惊喜的声音草草的结束了通话。
过了一本线,但过得不多,朋友拿起报名指南对他说,省属师范算是悬了。许青笑了笑说“本来也没准备考这里。”
第二天朋友带着他去了那所他曾无比期待的学校,这座城市终究不是他的归宿,他在校门口,却不可能再进一步,不是不行,而是不敢,他很平静,但照相时一直按不准快门的手终究将他的不甘宣告给了这个世界。
朋友对被许青从被窝里拉出从而被迫早起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本来就没准备考这里还去看干嘛。”许青沉默,然后看着学校门口石刻的大字向他说到:“年轻最主要的特征之一,就在于我们喜欢感动自己,因为感动,我们拥有跟全世界对抗的勇气。”
“你就扯吧你,穷酸样。”朋友手掩着嘴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这句话的来源许青已经模糊,他没跟他继续闹,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就走了?”朋友看着许青毫不迟疑的背影发出疑问。
“走了。”许青扬起手示意朋友跟上。
“哎神经吧你,大老远又转公交又赶地铁的就看一眼就走啊。”朋友站在原地充满震惊。
“是啊,我就看一眼。”看一眼,这个他曾经许愿能够离她最近的地方。
回头是朋友生无可恋的表情,许青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对他说的文不拉基的话,终于还是没憋住努力维持的伤感笑了出来。
言晚,我们没有未来,我连来到这座城市都几乎要了半条命,不像你,高兴了哪里都能说走就走,我不愿拖住你的脚步,虽然你根本没喜欢过我,再见吧,你曾是我整个世界里连绵不断的大雨。
火车慢慢开动,他回到家,然后坐上了另一个方向的火车,言晚在临近的城市玩完一圈后回到家,下一个方向是他的归途。滴滴几声,车门沿着滑轨将他和外面的世界分隔,列车停顿,他们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