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菱馥并不懂他的用意,抬起头看着他。
“街上看到的。”桓铮别过脸去,“你……你别戴那些素簪子了。”
顿了顿,他又快速接着说下去,一连串的话珠串一样地滑出来。
“明明才十六岁,装什么老气,怎么装都和父亲像两辈人,倒不如随心打扮。”
桓铮把憋了两日的话吐干净,耳根竟微微泛红。
这珠钗他本想下旬时,以阿筝的名义送出去。
可看着她一身老气打扮,同桓霆站在一起的样子,桓铮又不想这样送了。
叶菱馥对阿筝那样依赖,事事都可以倾诉于她,而真正的桓铮,在她心中恐怕根本占不下半点位置。
如果送簪子的人是继子桓铮,而不是友人阿筝,她还会收吗?
桓铮看着叶菱馥的发顶。
她沉默得太久,叫他心绪渐渐纷杂难止。
叶菱馥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愣愣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珠钗。
她想不明白,桓铮为什么要陪她喝酒?为什么要同她诉说心事?为什么要为她披上衣裳?为什么要送她这样名贵的珠钗?为什么要说她和桓霆不相配的话?
他太奇怪了。
但珠钗已经到了手里,若是自己不收……会不会让他伤心?
就当是开了窍的孩子孝敬继母,也是一样的。
叶菱馥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点了头:“我收下了。”
桓铮瞬间松了一口气,但看她只是将锦盒的盖子扣好,便又不依不饶:“怎的不戴上看看。”
得寸进尺。
叶菱馥抬头看他,心里尽是这四字。
“一会儿要用早膳,就不戴了。”她随口说道。
桓铮寸步不让:“戴上。既是送你的,总要看看模样。”
叶菱馥还想再拒一次,桓铮却直接上前,一只脚踏上美人榻旁的脚凳,紧挨着她的鞋尖。
他紧盯着叶菱馥的眸子,鼻尖萦绕着她呼出的香气,一字一顿:“戴上。”
叶菱馥被他逼近的动作吓了一跳,迟疑片刻,终究没再推拒。
她清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同他拉开些距离,稳住心神:“你退一退,让我去梳妆台。”
桓铮嘴角上扬,从善如流地退后两步,紧跟着她走到梳妆台。
叶菱馥坐在镜前,抬手将发间原本的素银簪子拔下,簪子一松,一头青丝便如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
镜中人影头发散开,衬着一张明艳的脸,比方才年轻了好些年岁。
她拿起那支珠钗,抬手插进发间,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那珠钗确实好看,金饰华丽,珍珠莹润,点缀在乌发间,添了几分灵动。
“好看吗?”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地问身后的桓铮。
桓铮的目光落在镜中,一眨不眨,视线从她眉眼滑到鬓边那支珠钗,又从珠钗移回到她的唇瓣。
“好看。”他说。
叶菱馥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又望了望镜中倒映出的桓铮。
四目相对。
珠钗插得不算紧,只搭了一小会儿,便顺着发丝滑下。
“头发要散了。”叶菱馥抬手要去拢那几缕散落的发丝。
“别动。”桓铮握住叶菱馥的指尖,掌心灼烫。
叶菱馥竟真的下意识不动了。
桓铮不舍松开握住她的那只手,便只用另一只,别别扭扭地为她挽起一个扭曲的发髻。
都怪叶菱馥,他想。
都怪她的手那么漂亮,叫人难以自持,他专门为她练的发髻只能用一只手挽,一点都不好看。
尽管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为她理好了鬓角,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指。
叶菱馥迅速收回手,双颊泛起红晕。
一定是自己还没醒酒,才会任由桓铮如此撩拨。
“以后都戴着吧,你戴着好看。”桓铮哑着嗓子,靠近她耳畔:“你不必去想方设法地配我父亲,是他配不上你。”
“往后,你想如何打扮,便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