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沈墨猛地转身。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他左手拿着一根银针,右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攥着什么。
赵鹤亭。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沈捕快,”赵鹤亭说,“我等了你三天。”
沈墨没有后退,也没有慌张。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房间——只有一扇门,就是赵鹤亭堵着的那扇。窗户从里面钉死了。没有别的出口。
这是一个陷阱。
从素云死的那天起,赵鹤亭就在等他。
“你知道我会来?”沈墨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被困住的人。
“我知道会有人来。”赵鹤亭慢慢走进房间,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但来的不应该是刘彪那种蠢货。能看穿离魂散的人,才配来找我。”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起:“素云是你杀的。”
“素云?”赵鹤亭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哦,你是说那个丫鬟。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那件红嫁衣。”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华丽的嫁衣上,眼神变得痴迷而温柔,像是在看一个深爱的人。
“婉清穿那件嫁衣的样子,一定很美。”他喃喃道,“可惜我永远也看不见了。”
沈墨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
“王婉清没有死。”他说。
赵鹤亭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刀。
“你说什么?”
“她没有失踪,她是逃婚走的。三天前她回来了,现在就在王家。”沈墨盯着赵鹤亭的眼睛,“她没有穿过那件嫁衣。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赵鹤亭的脸扭曲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了调,“她死了!她一定是死了!她不可能还活着!”
“她没有死。”
“你撒谎!”赵鹤亭猛地举起银针,朝沈墨扑过来。
沈墨侧身躲开,银针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他顺势抓住赵鹤亭的手腕,用力一拧,把人按在地上。
赵鹤亭瘦得像一把柴,力气根本比不上一个年轻人。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在不停地说:“她死了……她一定死了……红色只配她穿……别人不配……”
沈墨正准备把他捆起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门被一脚踹开。
刘彪带着五六个捕快冲了进来,一个个全副武装,刀都拔出来了。
“沈墨!”刘彪指着他的鼻子,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私自行动,越权查案,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沈墨按着赵鹤亭,抬起头看着刘彪。
他知道刘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巧合。是有人通风报信。
沈墨的目光越过刘彪,落在门口那个模糊的阴影上。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衙门的制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身形。
“刘捕头,”沈墨松开赵鹤亭,站起身来,“赵鹤亭亲口承认了杀害素云。我现在把人交给你,这是铁证。”
刘彪冷笑一声:“铁证?我只看见你擅闯民宅,殴打百姓。带走!”
两个捕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墨。
沈墨没有反抗。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门口那个低着头的阴影。
那个人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刘捕头,”沈墨在被押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刘彪一眼,“赵鹤亭的家里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很多红嫁衣。你最好去看看。”
刘彪的脸色变了。
沈墨被押出了赵宅。
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跟昨晚一样的缺了一角,但位置变了。
三天。第一天,过去了。
他被推进了衙门的大牢。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没有办法脱身。刘彪背后还有人。那个在门口低着头的阴影,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
他要等。
等那个人自己跳出来。
牢房外面传来狱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沈墨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摸出那串平安结。
平安结已经褪色了,但编得依然结实。他把平安结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属于素云的温暖。
“别急。”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素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