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一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谁也驯服不了的桀骜劲儿。
但,与此同时,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被冷硬疏离的外表所掩藏起来的、无尽的绝望。
顾知一的指尖落在他的心口。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这里好像一直在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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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一中午依旧吃了减脂餐,跟班里的同学们打了盘桌游之后,她就和封叶他们一起回了艺术楼的天台。
周一下午全部都是社团活动的时间,他们几个可以一直在这里泡很久。
虽然只是打了个摄影社的名头,但只要有单溪坐镇,那优秀作品可是绝对少不了的。
封叶是专业模特出身。
她独自坐在花丛间,一会儿指尖轻拂身上的披肩,一会儿又像玩闹似的抬手轻压花枝……
但封叶始终笑意璀璨地望向镜头,非常信任地全权交给单溪为她抓拍。
顾知一这边则是一个人趴在天台的围栏上,她正低着头,好奇地俯视着校园里一切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
那些有户外活动的社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屋外走。路上都是一群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朝气蓬勃的生动模样。
人群中,唯有一个阴暗的黑影非常不合群地穿梭其中。
顾知一就这样隔着人群静静地注视着他。
然后,她忽然提高了点音量,朝那边正在拍摄的两人开口问道:“枫叶,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那个尹星野会是我的新同桌啊?”
封叶闻言,也起身朝围栏处走来,“嗐,这不是怕提前告诉你了,反而还吓着你嘛。”
顾知一朝着楼下的那道身影,抬起下巴轻点了一下,“听傅大少说,他有抑郁症。”
封叶的目光也朝着她所指的地方望去,一身黑衣黑裤的尹星野突兀地走在人流中,非常好认。
“嗯。”封叶点点头,难得客观地说道,“不过,尹星野一直都有在学校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
她怕顾知一会感到不安,解释得很仔细,“所以一一你大可放心。”
“他是完全通过了医生的评估才能来上学的,现在病情稳定,没有恶意伤人的倾向。”
说着,封叶又指了指他即将前往的那栋综合大楼,对顾知一道:“你瞧那里,他每周社团活动的时间都会去三楼的心理老师办公室接受治疗。”
单溪收起相机,朝着顾知一单眼wink了一下,然后笑着接道:“听说,那个老师就是他们家为了给他治病,专门安排进学校的心理医生。”
“没有恶意伤人的倾向?”顾知一撇撇嘴,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可是,他上周不是还在外面打架了吗?”
而且还动了刀子。
“哈哈。”单溪走过来,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啊,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他站在她们两个的身边,然后侧身倚着栏杆,面朝她俩。
单溪看着顾知一,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朝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我觉得吧,这事恐怕和他的病情无关。”
顾知一:“嗯?”
忽然,封叶心领神会到了单溪的意思。
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然后顺着他的话对顾知一解释道:“单溪是想说,这完全就只是因为那家伙的性格比较差而已,并非是因为精神障碍在作祟。”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这个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瞧。”封叶搂过顾知一,让她换个角度好好看向尹星野手中夹着的那抹火星。
之前由于角度的问题,顾知一的视线被他的身体所遮挡,从而一直都没有发现跳跃在他指尖的那一点猩红。
她诧异地问道:“原来他真的抽烟啊?”
封叶冷笑一声,道:“呵,都大摇大摆地在学校里抽了,他能是什么好货色?”
说着,她就赶紧从单溪兜里掏出他手机,拍了一张尹星野明目张胆违反校纪校规的照片。
紧接着,封叶便突然“正义凛然”地拨通了学生会的电话,“喂,是会长吗?”
“我要举报,竟然有人敢在校园里抽烟!!”
“……”
顾知一愣了一下,一时都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她目瞪口呆地推了推单溪的肩膀,“不是,我怎么觉得叶子她好像比傅少还讨厌那个尹星野啊?”
闻言,单溪却是挑眉反问她道:“谁告诉你傅大少讨厌尹星野的?”
顾知一的眸色一怔,“叶子啊。”
随后,单溪耸了耸肩,眼里含笑着说:“哦,那就对了。讨厌尹星野的人根本就一直都是封叶她自己。”
封叶因为自己本身非常讨厌尹星野,所以很容易就对那两人的关系主观臆断了。
单溪脸上蓦然闪过一丝落寞,“傅少眼里才没有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又哪里会将一个无关紧要的学生放在眼里。”
顾知一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但她却没有深想,只是随口回道:“傅少今天一直在警告我要离尹星野远点。”
“我还以为他俩之间真有什么过节呢。”
单溪黑眸黯淡,道:“那傅少可能是在担心你吧?”
单溪合上相机的镜头盖,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突然发问:“一一,老实说我觉得傅少待你最是与众不同。”
傅乐逸大概率是没把尹星野放在眼里。但,傅乐逸的眼里,也不一定有他和封叶。
只有顾知一是不同的。
“你俩……是不是偷偷在交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