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
她坐在驾驶座上,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脑海中反复回放的画面——林绾靠近时卷翘的睫毛,贴在她耳畔吐出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句带着钩子的“还是喜欢我?”。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她以为面对的是情敌,是应该被憎恶、被驱逐的对象。她准备好了所有尖刻的言辞和手段,像以往对付那些试图靠近池染的人一样。
可林绾……林绾不一样。
她没有接招,反而轻飘飘地绕到身后,用一句暧昧不清的低语,就搅乱了她所有的阵脚。那声“姐姐”叫得她心尖发颤,不是厌恶,是一种更陌生的、让她恐慌的战栗。
“陷阱……”
南絮无意识地低喃着这个名字,腕间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独特的香气。清甜的柑橘前调散去后,是沉稳的雪松,可在这沉稳之下,又隐隐透出一丝勾人的、若有若无的暖甜,像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靠近深嗅。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池染的执着是喜欢,是二十几年习惯性的占有欲。可为什么,当林绾那样靠近她,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她时,她会心跳加速,会脸红耳热,会……不知所措?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她猛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暂时驱散了脑中的混乱。她需要冷静,需要离那个叫林绾的女人远一点。那个女人太危险,像一团迷雾,又像一簇火焰,轻易就能烧毁她固有的认知和界限。
车子汇入车流,南絮看着前方,眼神却有些空洞。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从林绾靠近她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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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缓缓停下。南絮盯着倒计时的红色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频率透露出她内心的焦躁。
林绾靠近时的气息,那声带着蛊惑的“姐姐”,还有那句“陷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林绾今天穿的是一件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开着,露出纤细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嘀——!”
后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惊得南絮猛地回神。绿灯已经亮起。她慌忙踩下油门,心脏因为受惊和某种被窥破的羞耻而剧烈跳动。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动方向盘,拐向了与回家路线相反的方向。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僻静的高档酒吧门外。
她需要酒精,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思绪。
酒吧里灯光昏暗,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南絮在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灼烧感,却没能烧断那纷乱的念头。
“一个人喝闷酒?”一个略带轻佻的男声在旁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