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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喜剧之王:从茄哩啡开始 > 第20章 遇见黄少泽

第20章 遇见黄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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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雨,下得像整个世界都在漏水。

周星星站在华侨医院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吴镇。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额头上那道疤还在,在惨白的灯光下,像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绿色的线条起起伏伏,像某个遥远星球传来的、濒死的信号。

三天了。吴镇还没醒。

医生是华裔,会说粤语,但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脑挫伤,脊椎损伤,三根肋骨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就算醒了,也可能……站不起来了。”

周星星的手按在玻璃上,掌心冰凉。他想起吴镇在仓库里教他站,说“站是根基”。想起吴镇教他倒,说“倒得好,能救你的命”。想起吴镇扛着那根木棍离开的背影,说“活着成功”。

现在,教他活着的人,自己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医药费欠了十五万泰铢。”护士递过来账单,用生硬的英语说,“今天不交,明天停药。”

周星星接过账单。纸张很薄,但上面的数字很重。十五万泰铢,折合港币三万多。他全身上下,只有陈观泰给的一万泰铢路费,和自己在香港攒下的八千港币——那是母亲临走前给他的一万块剩下的,他一直舍不得用。

“我……我去筹钱。”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很微弱。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点头:“尽快。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周星星转身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曼谷午后的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整座城市浸泡在水汽和闷热里。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手里那张账单,雨水溅湿了边缘,墨迹晕开,像眼泪。

他想起在杀青宴上,霞姐说“骨气不能当饭吃”。那时他觉得是羞辱,现在觉得是真理。没有钱,吴镇的命就保不住。没有钱,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口袋里的机票是三天后的返程票。但他不知道,三天后,他还能不能回去。回去面对什么?霞姐的封杀?王晶可能已经给了别人的角色?还是香港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雨越下越大。他走进雨里,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冰凉。但他没感觉,只是往前走。走到医院附近的兑换店,把身上所有港币换成泰铢,又走到最近的当铺,当掉了手表——是父亲留下的,老式上海牌,表盘都裂了,只当了五百泰铢。

加起来,还差十二万。

他站在当铺门口,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远处,曼谷的街道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摩托车穿梭,小贩吆喝,游客躲雨。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像个孤魂,飘荡在异国的暴雨里。

然后,他看见了那家华人开的“陈记跌打馆”。

招牌很旧,繁体字,门面窄小。但橱窗里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李小龙,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照片下面有行小字:“1973年,与李振藩师傅切磋留影”。

周星星推门进去。门铃叮当响,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药油味。柜台后坐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他正在捣药,听见声音,抬起头。

“后生仔,看病还是买药?”

“我……”周星星的粤语在泰国显得突兀,“我想问问,这里……需不需要人帮手?”

老人上下打量他。湿透的衬衫,苍白的脸,眼睛里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你是香港人?”

“是。”

“偷渡来的?”

“不是。来看人,在医院。缺钱交医药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药杵,走到柜台前:“缺多少?”

“十二万泰铢。”

“嗬,不少。”老人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我这里一个月工钱,三千泰铢。你要做四个月,不吃不喝,才够。”

“我什么都能做。搬药,捣药,打扫,看店。”

“会功夫吗?”

周星星愣住。他想起了吴镇教的那些——站,倒,挨打,卸力。但那算功夫吗?

“会一点。跟人学过。”

老人走到店铺中央,那片空地大约两米见方,地上铺着草席。他转过身,看着周星星:

“打我。”

“什么?”

“打我。用你学过的,最厉害的一招。”

周星星看着老人。七十多岁,瘦,但背挺得很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鹰。

“我……”

“不敢?那走吧。我这里不收懦夫。”

周星星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吴镇教的第一课:站。想起吴镇说的:功夫在手上,但功夫的功夫,在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走到老人面前,摆出吴镇教他的起手式——不是攻击,是防守。然后,他做了个让老人愣住的动作。

他跪下了。

不是攻击,不是求饶。是直挺挺地,在老人面前跪下,额头抵在草席上。

“师傅,”他的声音在颤抖,但很清晰,“我学功夫,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活着。教我功夫的人,现在躺在医院里,快死了。我需要钱救他。求您,给我一份工。我什么都能做,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救他。”

店铺里安静下来。只有屋外的雨声,和药柜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很久,老人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说,“你这种人,我见过。不是为了钱跪,是为了人跪。这种人,现在不多了。”

他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数了数,又拿出一个信封,一起推到周星星面前。

“这里是五万泰铢。预付你一年的工钱。信封里是地址,明天早上六点,去这个地方报到。有人会告诉你做什么。”

周星星抬起头,眼睛通红:“师傅,这……”

“别叫我师傅。”老人摆手,“我姓陈,叫我陈伯就行。钱不是白给你的。明天的工作,做好了,抵债。做不好,钱还我,你走人。”

“是什么工作?”

“拍戏。”陈伯点了根烟,慢慢吐出一口,“泰国这边有部港泰合拍的动作片,缺武行。原来的武指就是你要救的那个人——吴镇。现在他躺下了,剧组乱成一团。导演是我老朋友的儿子,找我推荐人。我看你……”他顿了顿,“有点吴镇的影子。”

周星星的心脏狂跳。拍戏?在泰国?做武行?

“我不会泰语……”

“不需要你说台词,只需要你挨打,跳楼,摔倒,死。”陈伯看着他,“吴镇教过你这些吧?”

“教过。”

“那就够了。”陈伯弹了弹烟灰,“明天早上六点,别迟到。地址在信封里。现在,拿钱去医院交费。记住,这钱是买你命的。拍戏的时候,别死了。死了,我亏本。”

周星星拿起钱和信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陈伯。”

“别谢我。”陈伯挥挥手,“谢你自己。是你那一跪,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周星星转身离开。推门时,陈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后生仔,记住。在这行,命可以卖,但不能贱卖。你的命,值多少钱,你自己说了算。”

门铃叮当,门关上。周星星站在雨里,握着那叠钱,觉得它们烫手。

*

第二天清晨五点,周星星就站在信封上的地址前。

是曼谷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被改造成了临时片场。铁皮厂房,生锈的机器,地上积着昨夜未干的雨水。几个泰国工作人员在搭景,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他找到副导演——是个泰国人,但会说粤语,口音很重。

“你就是陈伯介绍的?周星星?”

“是。”

副导演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行不行啊?今天这场戏,要从那上面跳下来。”他指了指厂房二楼的平台,大约四米高,“下面是纸箱,但要跳得漂亮,落地要滚,不能停。吴镇原来设计的动作,是空中转体一周半。你做得到吗?”

周星星仰头看着那个平台。四米,不高。但下面是水泥地,只铺了薄薄一层纸箱。吴镇教过他跳楼戏的要领:放松,信任地面,落地时用肩膀和背卸力,滚。但转体一周半?他没试过。

“我试试。”

“试试?”副导演皱眉,“这里没时间给你试。行就行,不行就换人。剧组一天烧多少钱,你知道吗?”

周星星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吴镇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那十五万泰铢的账单,想起陈伯说的“你的命,值多少钱,你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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