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乔治将这东西塞给他,尖利的棱角划破他的手掌,留下一道至今还没消失的疤痕。萨缪尔很多次考虑过把这东西扔出去,但都没有付诸实践。他总是想起乔治死前要他查清楚这东西属于谁,而他当时没有拒绝。
这也许就是他该面对的命运吧,如今也没有别的选项了。
萨缪尔将徽章小心藏在衣服里,然后推开盥洗室的门。奥利弗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然而等他看清楚萨缪尔此时的样子,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你……”
“是我,您没看错。”萨缪尔倚在门口,轻佻又自得的吹了声口哨。
奥利弗立即收敛,一本正经道:“收起你这套。”
萨缪尔耸耸肩:“遵命,阁下。”
他们顺着狭窄阴暗的楼梯来到外面的阳光下,十几名骑士在拥挤的外城为奥利弗隔开一大片空旷,那些城民远远看过来,目光落在奥利弗金色的头发上,立即变的厌恶。
“我昨天就说过了,皇族在这里不受欢迎。”萨缪尔懒洋洋的说:“皇族在宫廷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受欢迎。您最好把纳尔森家族的徽章挂明显一些,这样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奥利弗不喜欢萨缪尔的提醒,但纳尔森家的骑士们可不愿意被误认。因此,纳尔森家族暗红色的玫瑰家徽在旷野上迎风招展,花瓣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陪伴着他们一路安全。除了奥利弗总是冷淡的和那面玫瑰旗帜保持距离,所有人都因顺利的路途而感到愉快。
真是个奇怪的贵族,怎么会有人如此排斥自己家族的徽章呢?当然了,奥利弗身上奇怪的地方可不止这点,他失踪的记忆同样让萨缪尔困惑。没准那里面就是所有人都在找的真相呢。
他们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奥利弗停下来买了些女人喜欢的小礼物。萨缪尔远远看着,随意问身边的骑士:“他这是送给妻子还是情人?”
“哈哈,咱们这位大少爷还是个处男。他眼光高着呢,也不知道是想娶神女还是精灵。”杰瑞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不久前,以他为首的纳尔森骑士们想给萨缪尔来个下马威,但一群人居然和萨缪尔一个人打成了平手,那之后他就和萨缪尔熟络了起来。
萨缪尔指了指那家店:“可他在买女人的东西。”
杰瑞漫不经心道:“那是给公爵夫人的。”
又是这样的冷淡语气,毫无敬意。萨缪尔挑眉:“我早就想问了,你们这态度……”
“不像对家族继承人?”杰瑞凑近萨缪尔耳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纳尔森家也许不止有一个继承人。”
“我没听说过纳尔森公爵有其他孩子。”
杰瑞一脸意味深长:“绝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
这是个值得展开说说的故事,但奥利弗已经买好东西走过来,杰瑞立即融入到其他骑士的谈笑中去了。萨缪尔就站在原地,看着奥利弗一步步走近,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还有乳白色的骑装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
他真的很漂亮。
“我脸上有东西?”奥利弗在萨缪尔面前停下脚步。
萨缪尔回过神,又轻佻起来:“我只是在欣赏您的美貌,玫瑰阁下。”
奥利弗懊恼自己就不该和萨缪尔说话:“我讨厌玫瑰。”
萨缪尔一笑:“真不公平,为什么要讨厌无辜的花朵呢,美丽又不会伤害您。”
等奥利弗骑上自己的马,将萨缪尔落在几十米之外,杰瑞又凑过来,暧昧道:“你真的对他有兴趣?”
萨缪尔挑眉:“没有吧。”
杰瑞笑起来:“什么叫没有吧?我又不会说什么。”
萨缪尔随意道:“我承认他很漂亮,但这应该算不上兴趣。”
“漂亮……哈哈,是啊漂亮。”杰瑞拍了拍萨缪尔的肩:“我可不会用这种词形容他。”
“可这就是事实。”
“我理解,但不赞同。”杰瑞盯着奥利弗的背影说:“他长的很会骗人,但是别忘了,他身体里流着一半兰登的血呢。那个尽出怪人的家族。他舅舅据说每隔几天就会弄死一名仆人,简直就是兰登家的典范。”
这些传闻生活在宫廷脚下的萨缪尔比杰瑞清楚的多,于是只随意点了下头:“公爵夫人也是这样吗?关于她的消息实在不多。”
“她有她自己的怪法。”杰瑞说:“我来纳尔森城堡十年了,还从没见过她。据说她一直待在自己的小楼里,只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散步。”
萨缪尔感到意外:“我记得公爵夫人还是公主的时候不是这样。”
杰瑞随意道:“也许吧,反正我知道的她一直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