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圣子已死的消息传入纳尔森城堡,让整个城堡的人们陷入沸腾。圣子死亡时的惨状更是被传的更加夸张,那些对他衰老模样的描述,简直就像亲眼所见。
纳尔森公爵收到消息就将自己关进书房,直到夜晚才再次出现。在这期间,纳尔森家族的几位关键人物先后被叫去书房,不知道和公爵谈论了些什么。奥利弗对公爵的决定已经十拿九稳,他站在城堡高处的走廊上,远远目送公爵在夜里登上马车,往菲洛兹的方向而去。
这天晚上,奥利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来。仆人们变得更加殷勤了,在为他穿衣的时候竟还不忘向他透露麦克唐纳母子被送走的好消息。奥利弗漫不经心听着,时不时给点嗯嗯啊啊的回应。
一切如他所料,不过纳尔森公爵没有用“驱逐”这么绝情的词,只是说送麦克唐纳母子去“疗养”,就好像麦克唐纳女士真有什么病一样。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麦克唐纳母子此去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奥利弗心情很好的和萨缪尔一起吃了饭,又在外面散了散步。今天的阳光也很好,晒的雪地里一片晶亮,晒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奥利弗走出了汗,想让萨缪尔帮他把衣领拉开,萨缪尔却拒绝了。
“你会被风吹感冒。”
奥利弗:“不会的。你不也敞着衣领吗。”
萨缪尔拉着他转身往回走:“我和你不一样。回去吧,回到屋里就让你把衣服脱了。”
他们一路溜溜哒哒的返回,奥利弗刚从厚实外衣里解脱出来,西格蒙德就来了。这位老骑士的态度也有了变化,只是不那么明显,奥利弗能感觉出,这种变化里还带着点不情不愿。
奥利弗不在意这点不情愿,和以前一样向西格蒙德点了点头:“是我父亲有什么事吗?”
“公爵请您到书房去。”
“好的,我这就去。”
奥利弗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出门。萨缪尔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西格蒙德走在萨缪尔身边,目光在萨缪尔身上来回打量,把对方盯的十分不自在。
萨缪尔礼貌询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西格蒙德看着他:“你长得很像纳尔森家族的一位……朋友。”
萨缪尔耸耸肩:“那可真巧。”
他们在书房门口停下,奥利弗独自进去。萨缪尔抱着剑靠墙站着,开始神游天外。西格蒙德看了他半天,“你就没有一点好奇,我说的是谁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从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吧。”
萨缪尔毫无兴致地看了他一眼。西格蒙德又说:“别太自负了,年轻人。你要知道,有些大人物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改写你的一生。”
“我听明白了,您认为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萨缪尔冷淡道:“承蒙关心,但我确实对此毫无兴趣。”
西格蒙德:“如果我说那是一位比皇帝更有权势的人呢?”
这句话已经是在打明牌了,萨缪尔却直接闭上眼,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一墙之隔的书房里,然而在外面根本听不见书房里的动静,厚重的大门挡住了所有声音。
西格蒙德和他一起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但受职务之限,实在不能像他这般有时间虚耗,只能先走一步。萨缪尔终于睁眼,继续靠在墙边发呆。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冬季光秃秃的树枝。树叶都落干净了,露出了原本藏身其中的鸟巢,过些日子若再来一场大风,这些鸟巢就会被吹的支离破碎。不过也没关系,那些巢的主人此时大概已经飞到南方去了。
他想起帝都的家。那个并不大的房子是乔治父亲留下的,处处都是一家人生活的痕迹。他能从房子的很多地方感觉到,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死,那栋房子将会住着怎样幸福的一家人。当然如果那样的话,恐怕他也就不会出生了。
等到乔治和母亲接连去世,那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渐渐的也就失去了曾经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痕迹。他就像一个入侵者,霸占了原本属于那一家人的房子,抹掉了那一家人幸福的过去。
“你在看什么?”奥利弗的声音突然出现。萨缪尔回神,就看到奥利弗站在自己身边。
“你们聊的可真久。”萨缪尔随口说道,直接略过了奥利弗的问题。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直到这时奥利弗才问:“你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