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什么?”她问,“老师?医生?还是科学家?”
商时序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努力啊?不累吗?”
商时序看着她,没说话。
江月白等着。
过了几秒,商时序说:“想考好高中。”
江月白点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
但商时序没说完。
商时序没说的是,想考好高中,是为了跟你上同一所。
但江月白不需要知道这个。
江月白坐直了,拿起笔:“行,那我也得努力。不然考不上好高中,就不能跟你一起了。”
商时序看着她,江月白已经低头做题了,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商时序看了她一会儿,也低头继续讲。
第三节补习课,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讲的是几何。江月白有一道题怎么都做不对,他讲了四遍,她还是懵。
她有点急了,把笔一摔:“不做了!我笨!学不会!”
商时序看着她,没说话。江月白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
商时序等了一会儿,说:“再来一遍。”
江月白没动。
商时序又等了一会儿,说:“最后一遍。”
江月白还是没动。
商时序想了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江月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不是要哭,是气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她问。
商时序摇摇头。
“那为什么我怎么都学不会?”
商时序想了想,说:“不是你笨。是我讲得不好。”
江月白愣了一下。
“换个方法讲,”商时序说,“你就能懂了。”
江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呀,”江月白说,“就会哄人。”
商时序没说话,直到江月白拿起笔,他才说说:“行,再讲一遍。”
商时序又讲了一遍。换了个方法,画图,举例子,一步一步拆开。
江月白听完了,点点头,低头做题。
这次做对了。她抬起头,冲他笑。“真的懂了!”她说,“商时序,你真厉害!”
商时序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那天补习结束,关荷留他吃饭。
商时序坐在餐桌前,旁边是江月白,对面是关荷,江碧透坐在儿童椅上,用手抓饭吃。
关荷给他夹菜,说:“时序多吃点,你太瘦了。”他点点头,低头吃饭。
江月白在旁边笑:“妈,你对他比对我还好。”
关荷瞪她一眼:“你要是考80分以上,我也对你好。”
江月白瘪瘪嘴,不说话了。
江碧透在对面喊:“哥哥!哥哥!”
商时序抬起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江碧透举着手里的勺子,冲他挥:“哥哥吃!”
勺子上沾着米粒,还有一点菜汤。商时序看着那个勺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月白在旁边笑:“他要喂你呢。”
他愣了一下,江碧透已经爬下椅子,跑过来,举着勺子往他嘴边送。
他低下头,吃了一口。米粒和菜汤,味道怪怪的。
但江碧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乖!”他说,然后跑回自己椅子,继续用手抓饭吃。
商时序坐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下。关荷看着这一幕,也笑了。江月白在旁边说:“商时序,我弟比我更喜欢你。”
商时序没说话,他觉得,能被这一家人都喜欢,好像挺好的。
补习到第四周的时候,江月白的数学有了起色。单元测验,她考了85分。不高,但比之前的72分好多了。
江月白拿着卷子跑来找他,眼睛亮亮的,“商时序!85分!”商时序接过卷子看了看,点点头。
江月白拉着他的袖子晃:“都是你教的!”商时序看着她笑,没说话。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软软的。
那天补习结束,天已经黑了。
商时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江月白送他到门口,“下周还来吗?”她问。
商时序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江月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连空气都跟着甜了起来。她冲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商时序转身下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月白还站在门口,正看着他。见商时序回头,她又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下楼。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刚才补习时的一幕。她凑过来问问题,发丝扫过他的脸。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那种感觉,他会记得很久。
晚上回到家,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五楼第三个窗户,灯亮着。
她应该还在书房里,可能在写作业,可能在收拾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房间,走到日历前。
四月十六号。
他拿起红笔,在今天的格子里,画了一颗五角星。
这是他画的第十颗。他看着那颗星星,想起她的发丝扫过他脸的感觉和她凑过来时身上的香味。
她说“都是你教的”时亮亮的眼睛。
躺在床上,他思绪逐渐飞远。
明天周二,又能去她家补习了。
他在心里数着日子。周二,周四,周二,周四。一周两次。
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