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曲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默默地流眼泪。眼泪流到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她想起他点头的样子,想起他说“对不起”的样子,想起他提到江月白时眼神动的样子。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但她还是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勇敢还是傻。
第二天,曲莉去上学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她怕被人看见,低着头走路。走到教室门口,她往里看了一眼。
商时序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她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作业。
就一眼,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曲莉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假装在看。
但她的余光,一直往他那边飘。
商时序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一点,低头写作业的样子还是那么认真。
曲莉看着看着,忽然又想哭,但她忍住了。她告诉自己,说出来了,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天天想着怎么说了。
可以继续偷偷看他,继续在心里喜欢他,只是……只是不用再想着怎么开口了。
这样也挺好。
从那天起,曲莉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她发现,商时序看江月白的次数,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下课的时候,江月白跟白灿说话,他会抬头看一眼。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月白端着餐盘走过,他会目送她走到座位。放学的时候,江月白在门口等他,他收拾东西的速度会比平时快一点。
那些细节,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发现不了。
曲莉看着那些细节,心里酸酸的,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她知道,她喜欢的人,眼里只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永远比不上的。
有一天中午,曲莉在走廊里碰见江月白。后者冲她笑了一下,说:“曲莉,好久没跟你说话了,最近怎么样?”
曲莉愣了一下,说:“还行。”江月白点点头,又问:“中午一起吃饭?”
曲莉想了想,摇摇头:“我约了人了。”
江月白也没在意,挥挥手,走了。
曲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想起四年级的时候,江月白看见她日记之后,不但没笑话她,还主动来找她玩。那时候她觉得江月白是个好人,值得做朋友。
现在她还是觉得江月白是个好人,只是心里多了一点别的。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羡慕。
她羡慕江月白,能被商时序那样看着。那种眼神,她也想要,但她得不到。
从那以后,曲莉成了江月白的“隐形情敌”。
不是那种会去抢、会去争、会去使坏的情敌。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会去做。
只是在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存着一点酸酸的情绪。
每次看到商时序看向江月白的时候,那个角落就会被触动一下。
曲莉也会想:要是他也能那样看我一眼就好了。
但她知道,不会的。所以她只是看着,什么都不说。就像商时序看着江月白一样。
她忽然觉得,他们俩挺像的。都是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都是站在远处,偷偷看着。
只是他看的那个人,不知道。而看他的那个人,她知道。
有一天放学,她走在他和江月白后面。
两个人并排走着,江月白在说什么,商时序听着,偶尔点点头。走到岔路口,江月白冲他挥挥手,往自己家方向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曲莉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为自己,是为他。她想,他这样看着她,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就像自己看着他一样。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风轻轻掠过耳畔,带着几分清浅的凉意,漫过衣角,悄悄钻进衣领里,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肩。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这缕微凉的风,温柔又清醒,拂去心头几分燥热,也吹散了片刻的喧嚣。
她拢了拢衣服,继续往家走。
那天晚上,她翻开日记本,拿起笔。
她在新的一页上写:
“今天又看见他看她了。他还是那个样子,从来不变。我想,他大概会一直这样看下去吧。就像我也会一直这样看他一样。我们都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