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花。全年级都知道她了。
商时序想,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从幼儿园开始,就是。
军训第三天,发生了点事。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大家往食堂走。商时序走在人群里,忽然听见有人在喊。
“江月白!这儿!”
商时序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高高大大的,站在人群里冲她挥手。旁边还有几个男生,都在笑,都在看她。
江月白愣了一下,看了那边一眼,没理,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男生笑了几声,也没再喊。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霍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
“看见没?”他说,“这才第三天,就有人开始追了。”
商时序没说话,霍慨拍拍他的肩膀:“你得加油啊,不然被人抢走了。”
商时序看着他,问:“加什么油?”
霍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行行行,你厉害。”他笑着往前走了。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继续往食堂走。
晚上的时候,江月白来找他。
江月白穿着便装,头发披着,脸上还带着一点军训晒出来的红晕。
“哥!”
商时序正在宿舍楼下站着,听见声音,转过身。江月白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就走。
“走走走,陪我去小卖部。”
商时序跟着她走,走到小卖部,她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草莓的给自己,一个红豆的给他。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外面,吃着冰淇淋。
江月白忽然问:“你们班训练累不累?”商时序摇摇头。
江月白叹了口气:“累死我了。那个教官,凶死了,今天骂了我三回。”
商时序看着她,问:“为什么骂你?”
“走神呗。”江月白咬了一口冰淇淋,“我也不知道想什么呢,就走神了。”
商时序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江月白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忽然问:“你听说那个事了吗?”
“什么?”
“就今天下午,有人喊我那个。”江月白皱起眉头,“烦死了。”
商时序听着,没说话。
江月白转头看他,问:“你认识吗?”
商时序摇摇头。
江月白又叹了口气,继续吃冰淇淋。
吃完了,她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他。
“哥。”
“嗯?”
“不管他们怎么喊,”江月白说,“我还是我。”
商时序看着她,点点头。
江月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走吧,送我回宿舍。”
商时序跟着她走。
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军训最后一天,是汇报表演。
各班轮流上场,走正步,喊口号,接受检阅。十九班表演的时候,商时序站在二十八班的队伍里,看着。
江月白走在第一排,步子很稳,口号喊得很响。太阳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但表情很认真。
商时序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六年级最后一个六一。
江月白穿着白裙子在台上弹钢琴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她在发光,现在也是。
汇报表演结束,教官们走了,军训结束了。大家欢呼着,把帽子扔上天。
江月白跑过来找他。
“哥!结束了!”商时序点点头。
江月白拉着他的袖子,眼睛亮亮的。
“高中生活,正式开始!”
商时序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像风掠过湖面,只惊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是从他沉寂已久的心底,悄悄漏出来的一点暖意。
那天晚上,商时序回到宿舍,随手带上了门。
楼道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气。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昏黄的路灯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商时序慢慢躺到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宿舍里很吵,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
没有立刻闭眼,也没有去想白天的琐事,只是安静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阴影。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她刚才笑起来的模样。
眼睛弯着,声音轻轻的,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温柔了几分。是自己那一点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微小的笑意。
商时序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上扬的温度。
原来,被人照亮的时候,连一向习惯沉默的人,也会不自觉地,跟着亮起来。
商时序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没有日历,但他想记下来。
今天,九月七号,军训结束。
商时序在本子上画了一颗五角星。
这是第十九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