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是那个在咖啡店门口，冰淇淋不小心蹭到他的那一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先说了一句：“是你啊。”

司景书看着她，他想问一声你还好么？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只是说：“是我。“

萧萸把盘子端到旁边的桌上放好，转回来，看了看他：“那个，加你微信，我转账给你。“

司景书下意识摸了口袋里的手机。

然后他停住了。

微信号。

微信号里有他这几个月在她朋友圈下面留过的评论，都不是什么很友善的评论一加就露馅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按灭，递到萧萸面前，语气自然：“没电，关机了。”

萧萸“哦“了一声，从包里翻了翻，找了半天，翻出来的是刚才那张下签，她看了看，觉得把下签给人家不太好，抬头往四周看，想找工作人员借张纸。

司景书站在那里，看着她端着那张签文纸东张西望。

那张签上的字他离得近，看见了几个：平地风波起阴云，罗网交加深陷身。他在心里把那几个字过了一遍。同样的，他还看到了萧萸眼下因为没睡好而出现的黑青。

然后他把口袋里那张纸摸出来，递给她：“就写在这个上面吧。“

萧萸抖了抖那张纸：“可是这个是下签。“

“没关系。“他从口袋里把自己那张掏出来，递给她，“和你换。“他下意识的想让对方也拥有好运。

萧萸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云散天晴明月现，乘风破浪正当时。

是上上签。

她抬起头，他已经把那张写了微信号的下签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端起盘子，往旁边的位置走去了，背影很直，像什么都没发生。

萧萸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那张签，又看了看他的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在心里想了一遍：这个人有点奇怪。

然后她把那张上上签小心翼翼地夹进手机壳里，端起盘子，坐下来吃饭。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各吃各的，没有再说话。

但萧萸吃到一半，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在低头吃饭，动作很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低头吃自己的，素斋是豆腐和青菜，味道淡，但是今天吃起来还不错。

萧萸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竹心可怜巴巴地蹲在家门口，抱着膝盖，手机屏幕亮着，像在等什么消息。

“小鱼姐，你去哪里了？”竹心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工作室你不在，手机也不接，我只能来你家等你，我很担心你。”

萧萸愣了一下，手里钥匙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竹心那副样子，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怎么没去度假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

竹心揉了揉眼睛：“我觉得昨天你可能需要一个人，所以让你一个人呆一下，没想到今天就找不到你了……我怕你出事。”

萧萸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竹心拉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其实想说很多话，想说自己今天抽到下签，想说直播被封，想说很多，可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傻子。”

竹心吸了吸鼻子，抱住她：“小鱼姐，你没事就好。”

萧萸靠在竹心肩上，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点，今天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