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女祭司·正位】
今日宜:闭上眼睛,相信直觉
今日忌:过度分析
解析:有些答案,睁着眼睛是看不到的。当你屏蔽掉视觉的干扰时,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都在替你的潜意识诉说真相。
建议:嘘,别说话。用心跳来回答我。
——萧萸
“进”,林行舟听到了敲门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对着门口说道。
司景书打开门走到林行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十指轻轻交叉,稳稳地搁在膝盖处。那个姿势没有半分刻意,却透着一种天生的矜贵。
林行舟对着司景书上下打量了一眼:“您是来指导工作的?”
司景书:“不是。”
“那是?”林行舟疑惑
“你上次和栗真去看的电影是什么?”司景书这两天做了很多的功课,自从上次转账完之后,萧萸就没有约他一起出去了,他想可能是女孩子不好意思主动约他,正好上次听林行舟和栗真去看了电影,那电影院肯定是不错的约会地点。
“《星轨》一个爱情文艺片,还不错,话说你最近怎么关注起电影来了,是有什么影视工作的项目吗?“
林行舟话刚说完,司景书已经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背对着林行舟挥了挥手:“关心一下你,怕你再受情伤。”
咔哒,门被关上。
司景书回到办公室,搜索起来了《星轨》的评论,评分9.2,豆瓣上全是“情侣必看”“看完想结婚”的评论。他甚至还特意看了预告片,男主女主从相遇、相知到相爱,最后在教堂里亲吻,画面温馨得像童话。
他把电影票订在当晚晚七点半,位置选了中间偏后,方便两个人靠得近一点。他甚至还特意换了一件浅灰色华夫格的上衣,照了三遍镜子,才觉得这样应该不算太正式。
想到今晚又可以再见到萧萸,心底某个地方,却在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上冒泡,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
*
萧萸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工作室接单。她瞥了一眼手机,看到书司景书发来的,便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低头洗牌。
等接完最后一个单子,她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其实昨晚她就已经想好了,这次见面就把话说清楚,协议到这里可以停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赶紧结束,可能会受到伤害,她向来相信这种感觉,不需要理由。
可现在,她忽然有点儿后悔。
因为她想起了那张递过上上签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天司景书在医院输液时乖乖坐着、眼眶还红红的样子。那一刻他看起来很脆弱,让她忽然舍不得用一句“协议结束”就这么草率地划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牌洗了洗。心想:还是见面说吧。毕竟这个合约恋爱,是她自己无厘头开始的,总不能连结束都敷衍了事。
可转念一想,她又怕见了面不知道怎么开口。那种当面对视的沉默,她现在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要不还是直接在微信上说?简单、直接,也不用看他那双眼睛。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消息删了。
算了。见了面再说吧。
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但这一次,她忽然有点儿怕自己说不出口。
*
结果她堵在了路上。
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分钟,距离开场还有十八分钟,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把地图盯着看,地图上那个红色的路段一段接一段,看不到头。
她给司景书发消息:可能会晚一点。
他回:没关系,我在门口等你。
萧萸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到腿上,往车窗外看,路边的高楼一幢一幢往后退,灯光从玻璃上流过去,她把今晚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门见山,说清楚,她一向是这样的。可是这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
萧萸到的时候离开场还有一分钟。
司景书站在电影海报的展牌附近,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奶茶,看见她从电梯里出来,往这边走,就朝着萧萸的方向迎了上去。
萧萸张了张嘴,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却说不出来。
司景书晃了晃手中的爆米花:“进去吧,电影要开始了。”
萧萸接过爆米花,跟上他往里走,检票,进影厅,影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人,过道里还有人在找位置,灯光已经调暗了。
司景书走在前面,侧过身子往里走,找到他们的位置,那一排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他们的位置在中间,他低声说了声不好意思,侧着身子往里让,同时回头,手在虚空中环住她的腰,引着她走在自己的前面,“低一点,“他声音很低,俯身在她耳边说,“小心碰到别人。“
他俩刚把东西放好坐下,就有另外快有些迟来的两个观众往他们这排走来。
萧萸先站起来往旁边让,司景书也跟着站起来,影厅里很窄,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地方可以退,身后是椅背,萧萸就在他旁边,那个人从他们前方挤过去,空间一下子变得很小。
她被挤了一下,往他那边倒了半步,他下意识伸手,手搭上她手臂,把她稳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他的手还在她手臂上,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屏幕上的光打过来,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她离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那个人已经挤过去了。
司景书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收了一下,就一下,很轻,然后松开了。
“坐吧。”他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嗓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平时沉了一点。
萧萸低下头,坐回去,手边的爆米花碰翻了一点,她没有注意到。
她坐在那里,心跳还没有完全平下去,她盯着屏幕,眼睛没有焦距,屏幕上男女主角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想他刚才手指收紧的那一下。
就那么一下,她不确定是不是她感觉错了,但那个感觉她现在还留着,在手臂上,很轻,像羽毛落过去又飞走了,留下一点痒,说不清楚在哪里。
她抓了把爆米花,嚼着,告诉自己专心看电影。
影片很快开始了,萧萸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银幕上。
“这部爱情片的评分很高。”司景书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对方的呼吸触及着耳朵,是痒意,和一点点呼吸的微热。
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说话,台词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就是画面在那里,光从屏幕上打下来,打在他脸侧,他在认真看,偶尔嘴角动一下,像是在笑,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没在看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