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办法像自己的手一样灵活,但应付基本的日常操作我想还是足够的。”虽然假肢技术在他们那个时代已经算不上稀罕事,但想起自米勒钻进书房研究起到现在也才过去一天多的时间,当那人拿出做好的假肢给他看的时候,瑞德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是,纵使是他这样的门外汉都能看出这其中并不完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着急,既然一天就能做到如此,那以他的本事,为何不再多花点时间做出更完善的假肢来呢?
“要不是时间紧迫,本来或许还能做得更完美的……”可瑞德的话没能讲完,因为病床上的尤安用他仅剩的左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谢谢您……谢谢您,沙菲克教授……”
“不是……”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突然又想起米勒的忠告,于是只好将真相嚼碎了咽回肚里,他抬起手拍了拍尤安的后背,违心地接下了这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感激。
“我会把这个假肢交给治疗师,等他们检查过后就会为你装上。”等到尤安的情绪平复了一点,瑞德这才缓缓说道,“阿伯克龙比,我们衷心希望你能早日康复,你的同学,你的朋友都非常地想你。”
“我会的,我一定会尽快熟悉的,谢谢您,沙菲克教授……”
直到他们离开病房,病床上的尤安依旧还在边啜泣边道谢,将假肢交给负责尤安的治疗师后,瑞德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一脸有话要说的孩子。
“如果是道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你们的朋友已经说了很多了,再听耳朵都要生茧了。”况且这事也不是他做的,冒名顶替接受别人的谢意只会让他觉得既尴尬又心虚。
“沙菲克教授,抱歉,之前我们还误解您,以为您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一心只为维护那个黑巫师。”想起自己曾经骂过他的那些话,丹尼斯此刻涨红了脸。
他看着瑞德带着那人堂而皇之地走在曾被厉火波及过的地方,他以为那人丝毫不在意这件事当中渺小的受害者,可殊不知那人却在他们看不到的私底下默默做了这样的事,若非今日他和吉米碰巧来看望尤安,或许直到现在他们心中对瑞德的误解都不曾解开。
“沙菲克教授,米勒被释放后我曾问过自己,毕业后是否还要加入这样的魔法部当一名附属的傲罗,但现在,您让我重新拾回了自己当初的那份信念。一个会关怀弱小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我相信,您为米勒担保一定有您不能说原因。”
丹尼斯看向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刚开学时那种闪烁着热情与向往的光芒,直到此刻瑞德才明白,或许米勒执意要他帮忙不仅仅只是为了减消尤安的抗拒,这人或许早就知道今天有谁会来看望,特意让他来掺上一脚,于是他就莫名其妙地当了个好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他人追随而不再是唾弃的目标。
“哈,这真是……又被算计了……”瑞德无奈地低声喃喃道。
“沙菲克教授您说什么?”
“不,没什么。”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妥当,仿佛刚才的变化仅仅只是丹尼斯看错了而已,“送完了东西,我准备返校了,你们呢,需不需要我带你们一程?”
幻影移形自然要比火车来得更快,现在他们回去甚至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好好地完成教授们布置的各科作业。
见两人点头,瑞德便示意他们跟上,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下楼去,丹尼斯和吉米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之后,病房外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戴着面罩的人,隔着双扇门上的小窗,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难掩喜悦的尤安,随后压低帽檐,紧跟前边的三人也消失在了楼梯口。
先一步走出圣芒戈的瑞德在等到丹尼斯和吉米后并未选择立刻幻影移形,他看着眼前的橱窗,又时不时地看看自己左手腕上的显示器,这副样子,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沙菲克教授?您在等谁?”吉米疑惑地问道。
“一会儿你们就……啊,他来了。”
吉米飞快地转过头去,橱窗前果然已经走出来了一个遮掩着面容的人。
“怎么这么慢,我差点都要回去抓你了。”
那人低声地笑了两下,因为面罩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现在回去也已经错过用餐时间了,虽然可以去厨房麻烦小精灵们,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吧。”
瑞德挑了下眉毛,随后转头问向一旁的两人。
“在回霍格沃茨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可以吧?”
“您的餐点,祝您用餐愉快。”
接过麻瓜店员递过来的纸袋,瑞德回到室外的桌边,随后将提着的汉堡可乐分给这一桌子的小朋友。
“来的时候你就盯上这里的汉堡店了吧。”瑞德拉开椅子,在米勒身边坐下,“说是来吃东西,结果我一答应你就直奔这家店来,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40年前的汉堡毕竟不如未来有那么多的口味可以选,况且平日里为了保持身形,像这种容易发胖的垃圾食品瑞德也一贯很少吃。
但两个孩子吃得很是开心,尤其是吉米,瑞德不禁有些怀疑现在这个年代巫师界是否已经引进了汉堡这种东西。
“毕竟汉堡店可是人来人往常有魔法部职员光顾的地方啊,像我这种身份,以往哪里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如今你在我身边,这不得趁此机会好好享受一顿。”
说话间米勒就将自己的面罩摘了下来,当他的真实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后,坐在对面正在往嘴里狂塞的吉米顿时停住了,下一秒,他便被噎得打起了欠嗝。
“嗝——你是嗝——你怎么会在嗝——难道你们嗝——”打得太厉害,以至于后来吉米都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话语。
本来他是想问米勒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刚刚他们在看望尤安的时候,这人就躲藏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吗,一想到这点,一股恶寒便顺着脊椎窜上脑门,可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质问,自己却反倒在那人面前丢尽了脸。
“深呼吸,屏住,再慢慢呼出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糟糕,分外难堪的他此刻也顾不上这是谁在说话了,按照那人的方法勉强尝试了几次,打嗝的症状这才有所好转。嘴边有人递了一杯水过来,就着那人的手,吉米慢慢地喝了两口,这才终于止住了接连不断的欠嗝。
“谢……”本以为帮忙的会是丹尼斯或是瑞德,可没想到抬起头才发现,端着杯子正打算从他身边离开的竟是米勒。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要真想谢就谢谢沙菲克教授吧。”
为了空出杯子倒水但又不想浪费可乐,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完的瑞德此刻两颊还鼓得跟个河豚一样没能完全咽下去。
“不过沙菲克。”米勒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压不下去,“你都用清水如泉了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变个杯子出来呢?”
“……”
被米勒一提醒,瑞德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多愚蠢。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沙菲克教授想给学生们演示一下如何正确地避免打嗝吧。”米勒调侃着说道,果不其然,下一秒喝了太多碳酸饮料的瑞德就无法抑制地在众人面前打了个巨长无比的嗝。
“哈哈哈……”那人笑了出来,丹尼斯和吉米也被感染着逗笑,原先的紧张和窘迫一扫而空,如今在这麻瓜的汉堡店外,他们之间的气氛难得有了片刻的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