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我吃了很多苦,可我已经不记得他们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的父母是在他几岁的时候死掉的,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还是病死的?他没有记忆,也没有人帮他记得。但是在那以后,他就得接过父母身上的重担,学着吭哧吭哧拿着工具翻土,学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了。
那个时候主人在做什么呢?也许主人还没有出生,还在母亲的子宫里面。他的父亲对着还是胚胎的主人念诗,念人类语言最精华的部分,念那些终于迟来的、最终感动了自己的句子,期待这庄园未来的主人早日长大成才。
也许主人已经出生了,父母每天盯着他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尚且年轻的管家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录主人每日的心情,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这些信息都是他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本……
嫉恨像钉子一样扎上他的心头。主人如此爱他,他却总在这样的爱里感到比单纯身为奴隶时候更深的嫉恨。
“我不能代替我的父母同意你的婚约,主人。”他从主人的身上悄悄溜下去,说。
主人苦笑:“是啊,也许想要和你结婚的想法本来就很可笑……结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在人们认可的社会秩序范围之内的,这些典礼本来就是做给别人看的,让亲朋好友观看祝福的,我之前一直嘲笑他们搞繁文缛节,结果现在居然自己也想搞。”
11号有些冷漠:“所以早就说了,你和我夜夜洞房就可以,搞婚礼没有必要。”
“但是我真的准备了请柬,请不要浪费吧。”
11号懒散抬眼看去,大红色的请柬上有着烫金的囍字,那是东方的文字。
然而那上面没有被邀请人,只有空荡荡的新郎新娘署名处,等待人题字上去。
“这段时间你的字已经写得很漂亮了,我想叫你写上我们俩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11号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又不肯说。”
“其实我也是临时起意,从今天开始,我有名字了。”
天色已经几乎完全黑了下来,大红色的纸上面烫金的字在山林间闪烁,其余没有一点光,反而显得有些阴森。
“秋天,是爱神把你送到我身边的季节,是‘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季节,待到秋高气爽的时候,我再带你出来踏青,我的小诗人一定会诗兴大发。”
“请你用‘秋’这个字,为我命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