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叫平民传播，说的真容易，我去哪里认识那么多平民？多亏你上次提醒，我和谁联系现在都要悠着点，找你也是冒险的，更别说往外传信息，被发现了都得玩完。不光我，和我来往密切那几个也一样要被查，至少脱层皮吧。”

“就算他们放松警惕，我能往外传消息了，我也没有任何搞舆论的经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话说的真好，煽动人心这方面我甚至还不如你。我真忍不住说，难怪主人迷上你迷的神魂颠倒，不过这话你必定不爱听，你当我放了个屁吧。别往心里去。”

11号笑：“放松点，这才刚刚开始，北方刚刚被镇压下去，一时半会大概没什么动静。你先安心干活，养精蓄锐，而我看看还可以从主人这里偷点什么过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不用假装，成大事者也要吃饭的，我最近学习到不同的水果蔬菜里面营养不一样，而人体需要不同的营养。我这几天劝导主人多给你们提供几种蔬菜，你们有没有感觉食物种类变丰富了？没有的话我回去说他。主人确实宠我，这是我可以利用的东西，也会是我们的优势。上次我给你带了苹果，下次给你香蕉啊。”

201号愁苦不已：“你真是乐观，还有心情管水果蔬菜的养分来了，主人是对你挺好的，以至于你把整个事情想的太乐观了？和写小说一样，听起来很爽，其实这每一步实施起来都不容易啊。不过，你的态度和积极性我是认可的，你的想法也很有见地。我们确实非常需要像你这样读了历史书籍，有一定大局观念的人，来为我们出谋划策。我今天确实对你刮目相看，之前我对你确实有所保留，放心，我会放下对你的怀疑的。”

“不用急着对我下结论，”11号叹气，“你知道纸上谈兵的故事吗？我的话你就随便听听，别误导了你啊。”

“你的意思是你只会谈论一些纸面上的东西，却不知道具体如何执行吗？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201笑着说。

——

这场谈话结束后，11号去洗了把脸，洗去疲惫和紧张感才重新去见主人。

主人坐在房间里端详他昨日写好的字，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等你再多写一段时间，你的字就可以拿去当做书法作品拍卖了。”

见他走进来，主人立刻笑着开口。

刚才还在讨论着如何“清君侧”，11号面对他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还是别这样了吧……哪有一个奴隶会读书写字的？我能用什么身份拍卖呢？如果用你的身份，不还是给你脸上贴金了。我才不要呢。”

“没有让你给我贴金。我只是想要我的宝贝的才华，可以被所有人看见。拍卖会上不是有不少匿名作品吗？总有些艺术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的。下次带你去看看那些展览会，你就知道了。”

“可是我想要留名，却没有名字可留。”

“真的吗？我很好奇，我的宝贝会希望给自己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主人的眼睛放出期待的光彩，是一颗美丽深邃的蓝宝石。主人的眼睛变成了秋的眼睛。

11号看向窗外，窗外的那棵树此刻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枝叶为他们遮住夏天毒辣的骄阳。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然后他们又从阳春走到了盛夏，再过月余，又是一个金秋了。

“你的名字是一个季节，一个从老师那里了解，后来又因为自己的感受而改变看法的季节。有了这个名字，你好像再也不用记挂那些头衔了，你自由了，虽然这个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天之后看着你的样子，不得不说，我确实动心想过，我可不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秋鼓励地看着他。

他觉得秋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件明明是他亲手完成，却长出来了自己血肉的作品。他为之惊叹，却没有畏惧。

“我最喜欢的季节却是夏天，从来没有改变看法，哪怕夏天很炎热，这种极端的天气比冬天没好多少，大热天还要干活，热也一样能热死人。但是我还是喜欢夏天，就因为夏天可以看见很多绿色的叶子。它们在夏天长得最聪明。”

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聪明？”

“对，聪明。夏天往往有阳光的暴晒，雨水也会变少，土地全都是干裂的。但它们却可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吸收少的可怜的一点点水分，然后让自己长得更好。这难道不聪明吗？”

秋点头表示理解：“你这样一说我就完全明白了，你小时候过得这么不容易，但是也顽强坚持过来了。所以，你要将自己叫做夏天？和我正是一对情侣。”

对于他的邀请，叶说：“不，我喜欢的不是夏天，而是这些聪明的叶子，它们不会向我诉说苦难，只是生长着，只是展示它们的生命。它们告诉我夏天不是只有炎热，还有生机。每当我看见叶子，就会非常安心，因为我也可以像草叶一样活下去。”

“所以，请用‘叶’这个字，为我命名吧，我亲爱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