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闲教室空调开至27摄氏度,房间的闷热渐渐的凉爽下来。
她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胸腰,活动了一下脚背,等待着学生陆续进入教室。
“洪老师早上好。”
接二连三朝气暖阳的小孩笑眯眯的向她打着招呼。
也有因为周末早期送学生的家长,怨气连天:“教室这么冷啊,空调开多少度啊。”穿着她的运动鞋踏进教室的木质地板上,走向角落里落地的空调机器。
按键向上调节了两度。
“家长,您好,麻烦进教室的时候脱一下鞋。”她也不管她调节空调的举动,只是在意她踏着鞋子进教室。
舞蹈教室很多地面上的动作,年龄越小的孩子越喜欢地面上打滚。
虽然舞蹈鞋鞋底也不干净,但对于舞蹈生来说,好像是骨子里的执念,进舞蹈教室要么就是光脚,要么就是穿着舞鞋。
见不得穿着日常起居的鞋子踏进教室的地板。
被让脱鞋的家长好像一时之间没有反驳的话语,踩着她的运动鞋,忽视老师的声音,一步一踏出了教室。
家长出教室后,洪语诺又将空调温度调制28摄氏度。
刚开始只是想让室内的温度急速降下来,介于都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她也不敢将温度开至太低。
现在房间温度恒温,调制28度等会儿运动身体,都还会微微的出汗。
她搂过方才进来家长的小孩,“宝贝,你觉得冷吗?”摸了摸她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但那小孩还是点了点头。
小孩子对于冷热,似乎没有那么大表达的感触。
只要玩的开心,一头的汗了问她热不热,她都会回答不热。
冷的时候,是家长觉得你该冷了。
“这样好不好,你穿件衣服在外面,等会儿热了脱掉好不好。”她尊重小孩,也尊重小孩的家长。
但她热,室外三十三,三十四摄氏度的天气,站在太阳下不动都是一头汗。
更何况一会儿还要上课。
还要活动。
还要蹦跳起来。
小孩听话的出去找她的妈妈拿衣服。
最终,还是没有穿上外套,原因是她妈妈也没有在大热天给她带外套的习惯。
“同学们下课。”
“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一个个四五岁的小孩双手将舞裙裙边提起,一只小脚向后退一步,四十五度低头弯腰行礼。
她将鼓棒收敛到大鼓的旁边,拿起手机看了眼信息。
上课期间放音乐手机连接蓝牙,中途手机收到信息,叮咚导致音乐渐弱,打断了好几次。
微信消息都是班群里的。
【下个月表演定哪种演出服。】
【图片.ing】
【图片.ing】
【图片.ing】
一连发了好几张图片。
她看了一眼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们决定就好,她没有意见。
就算她有意见,也是少数服从多数。
有什么穿什么,只要不是丑的不堪入目就行。
另一条消息,来自她的妈妈:【诺诺,下周放假回来吗?你爸爸忌日,清明没有给他扫墓,下周想去看看他。】
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渐渐用力泛了白。
愣愣的盯着忌日二字。
她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她的爸爸。
她爸爸是消防员,一名烈士,墓地也在烈士园。
那要追溯到她出生那年。
当年她还是个小小的胚胎,一场熊熊的烈火,就这样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让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成为了烈士的遗孤。
而她名字的由来,语诺。
便是父亲对母亲的话语,承诺,没有做到。
沉闷的呼出一口气:【好,我请假回来。】
没有说请什么假,她也没有告诉妈妈她在校外兼职的事情。
父亲离去后母亲每个月拿着她三千块钱的会计工资,领了一笔不小数额的安抚费,就这样一把一把的把她拉扯大。
小的时候上兴趣班,别的小孩各种各样的补习,绘画,乐器。
她,只是在当时那个年龄,看见了橱窗里漂亮华丽的芭蕾舞服,一双小脚丫的驻足,增加了陈秋平女士的高额学费。
陈秋平也是个不愿意女儿受苦,满足女儿小小条件的母亲。
起初以为她只是喜欢裙子,送她去学舞蹈,就能穿上这件衣服上课。
后来渐渐的,舞蹈成了洪语诺的牵绊。
班级一年紧接着一年的提升,学费一年紧接着一年的高价。
她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跳舞。
她说她不想上初中了,想去考舞蹈附中,她支持。她说她想继续考舞蹈大学,她继续支持。
省吃俭用,所有都是为了遵循女儿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