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栎闭上了眼睛，闪光灯的声音很响，“咔”的一声，像骨头断裂，她的眼前一片白，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道光的强度。

“流光！位置！”苔的声音。

“相机本身。它的核心在镜头里。”

亓栎睁开眼，她的视力恢复了，但房间里多了一个东西，相机的形状被扭曲成了人，祂的身体是金属的，黑色，表面有细小的划痕，头是镜头，圆形的，玻璃镜片对着亓栎，手是三脚架的腿，像蜘蛛的脚。

“摄影机。”流光说，“这才是它的本体。”

亓栎的火焰炸开了，一道橙红色的弧线劈过去，打在它的金属身体上，没有用，火焰碰到它的身体就消失了，像被吞掉了。

“它是γ型。”苔的藤蔓从地面缠上去，缠住了它的三条腿，金属腿收紧，把藤蔓夹断了。

“它的弱点是镜头。”流光说，“镜头玻璃是唯一的入口，打碎它，它的核心就暴露了。”

亓栎瞄准了它的头，镜头玻璃在火光中反着冷白色的光，她深吸一口气，把火焰压缩成一条线，像激光一样射出去，橙红色的光线打在镜头上，玻璃出现了裂纹。

摄影机发出一声尖叫，亓栎的头像被锤子砸了一下，鼻子开始流血。

“栎栎！退后！”瑜言的声音。

亓栎没有退，她又射出一道火焰线，裂纹扩大了，第三道，玻璃碎了。

摄影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三条金属腿在地面上乱划，镜头的碎片掉在地上。

但亓栎的火焰准备第四次攻击时，摄影机的镜头碎片亮了起来。

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冷白色的，像闪光灯，亓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它不是在攻击——”流光的声音被闪光灯的声响淹没了。

咔。

亓栎的世界变成了白色。

亓栎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张照片里。

她能看到照片的边缘，白色的边框，微微发黄的纸面，她躺在照片的中央，身体没有变形，四肢没有拉长，头没有缩小，但她出不去，她能听到苔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

“栎栎！你能听到吗？”

亓栎张嘴想回答，声音传不出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还在，但被压缩到很小很小，像一颗种子。

摄影机的金属腿掉在地上，镜头碎了，闪光灯的灯泡裂成了两半，但亓栎还在照片里，她被困住了。

瑜言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照片，照片里，亓栎眼睛睁着，表情平静。

“她的意识还在。”瑜言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救她？”苔的声音。

瑜言伸手去拿照片，手指刚碰到纸面，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能直接碰。”瑜言收回手，“照片会把我们也拉进去。”

“带回去。”苔说，“May会有办法。”

瑜言把照片捡起来，她的意识托着照片，让它悬浮在手掌上方，不接触皮肤，照片在微微发热。

亓栎在照片里，看着她们。

她能看到瑜言的脸，能看到苔紧抿的嘴唇，能看到流光颤抖的手指，她想说她没事但说不出来。

她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