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意识的全然依赖让谢聿宁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他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心也被拴在了这方凌乱却充满了令他灵魂震颤的温存与真实的天地。

胀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缝隙。

……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下的冰山缓缓上浮时，司晗纤长浓密的眼睫在朦胧的晨光中颤动了一下。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察觉到身后那具紧贴着的，散发着蓬勃热意的年轻躯体，司晗几乎是本能地僵了一瞬。

被人以这样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从背后紧紧拥着，肌肤相贴，气息交融，甚至连腿都被对方无意识地纠缠着。

他很不习惯。

正试图向床沿挪移，腰间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些，“嗯……”

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

司晗微微侧过头，视线在谢聿宁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了一瞬，一抹极淡的神色掠过他清冷的眼底。

啧，睡得像头猪。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掰开环在腰间的那条手臂。

可指尖刚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腕皮肤，身后的人却又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甚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真切，但手臂的力道又重了半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司晗顿了顿，垂眸看了看那只横亘在自己腰间的小麦色的手臂，认命地轻叹一声。

算了。

刚闭上眼，谢聿宁又在梦中动了动，搭在他腰间的手掌极轻地，安抚性地轻轻拍抚了两下。

动作笨拙，带着点睡梦中的懵懂，却奇异地，带着全然的下意识的呵护。

司晗维持着背对谢聿宁的姿势一动不动，轻轻咬了咬唇。

忽然，那只原本只是轻轻拍抚的手贴着他的腰侧，开始无意识地上下游移。

动作有些迟疑，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停在了他后腰的某处——那是酸软与隐痛最为集中的部位。

然后微微施力，缓缓地打着圈地按揉起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本能的笨拙。

莫名的舒适带着少年人炽热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时，谢聿宁的脑袋又在司晗颈窝处蹭了蹭。

然后，一句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梦呓，混着温热的呼吸模糊地逸出：

“……疼不疼……”

声音极轻，几乎听不清字眼，更像是一声困极了的、带着担忧的叹息。

语气里是全然的，急切的心疼。

司晗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只是悄悄往身后挪了挪。

谢聿宁的脸便埋进了他更深的颈窝。

在这混乱的、温热的、充斥着另一个人的气息里，司晗重新阖上了眼帘。

而身后的人也将他更深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