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宋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后的北城如同浸了水的浅墨，一点点洇染天际。

谢聿宁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加密邮件——

来自特助关于左昀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

左昀，二十三岁，北城世家左家唯一的独子。家世清白，成绩优异，尤其擅长计算机科学。

履历干净，人际关系一栏简洁得近乎诡异——没有任何亲密的朋友，也无异常社交记录，像个活在真空里的影子。

谢聿宁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

【……调查对象于五年前，即宋琳小姐出事那年申请了海外留学。目标院校：伦城斯大艺术学院。经查，其申请专业与本人擅长关联度不高，动机存疑。】

另外，伦城斯大，就是司晗先生就读的学校。」

「综合现有信息，未发现调查对象与宋琳小姐事件存在直接关联证据。其针对司晗先生的早期行为，可解释为同窗间的单方面关注。」

报告下方，是忠叔附上的简要分析：「少主，此人虽五年间一直待在司晗先生身边，但司晗先生与他并无交集，或许，仅是巧合或旧识情谊。」

“巧合？旧识情谊？”谢聿宁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没有特别之处？

他猛地转身，将手机重重按在冰冷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胸膛里那股沉坠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

五年来，为了找到司晗，他动用了宋家几乎所有的明暗力量，撬动了所能触及的一切人脉网络。

可结果呢？石沉大海。

可现在，这份报告告诉他，左昀，一个当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能做到连宋家都做不到的事——

精准地找到司晗的下落，并且，一追就是五年，如影随形！

连自己都没有想过司晗有可能去了海外，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除非，他早就知道司晗会去那！

又或者，他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信息渠道，甚至，他根本就是推动某些事情发生的重要环节！

“一直在司晗身边……”

谢聿宁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裹着寒意。

这五年，他在北城承受着思念与查访无果的双重煎熬，而那个人，却一直待在司晗身边？

一股混杂着后怕、愤怒、以及强烈占有欲的暴戾情绪，猛地冲上谢聿宁的头顶。

左昀，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还是……另有更可怕的目的？

不能再让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司晗半步了。

谢聿宁眼底翻涌的骇浪被强行压下，化为更深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内部通讯手机，给特助发出了新的指令，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机身：

【重查左昀。动用一切必要手段，不计代价。一点一滴都不要错过，我要知道他的所有。】

信息发送成功。

谢聿宁将手机丢在桌上走到窗边，身影挺拔如孤峭的峰，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无声燃烧。

如果说，之前心中那份对左昀与宋琳之死有关的没由来的直觉只是飘忽的猜测，那此刻，便已是笃定。

是基于对人性之恶的洞悉，和对巧合二字的全然不信；

更是基于逻辑碎片拼凑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指向。

这一次，他决不允许这只手，再有机会触碰到司晗一丝一毫。

“叮！”

手机的新消息提示音响起，谢聿宁走回桌前坐下，敛收情绪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反扣的手机。

是司晗发来的，只有三个字：「来接猫。」

目的明确，没有寒暄。

谢聿宁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上，下一瞬，便已从宽大的办公椅中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甚至没等身后的忠叔反应，长腿已迈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