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没...”
这老宅多少年都没回来过了,自从外婆去世后,她就等于没了亲人,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要死磕在北京的念头,现在看来...人果然不能把话说的太满,指不定什么时候一记回旋镖就杀中你眉心。
不过,闻加一却没想这么多,她不清楚靳阿蛮为什么要回来,也不知道她回来是打算就在这待下去,还是只暂住一段时间,又或者仅仅是来修缮一下老宅,好不让亲人留下的东西就此荒废。
闻加一承认自己心里对靳阿蛮充满了疑问与好奇,可她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人家的私事,问了干什么呢,徒增烦恼不说,还显得自己多嘴长舌。
“水电去供电所和自来水公司拿卡充,天然气在手机上绑卡预存就行,你太久没回来,仪庙不比北京那么智能化,可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落后,你待一段时间,就都熟悉了。”
闻加一把插座装了回去,便往屋外走,待两只脚全都迈出门槛,冷不丁又一个转身,她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红,冷淡的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些不经意地起伏,一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靳迦——
“换吗?”
靳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立马点头如捣蒜——
“当然要换。”
“先别那么快答应,老屋改水电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回头我给你画个图纸,你想清楚再找我,毕竟..一旦动工,到时候你就算反悔,也不可能停了。”
“那..费用——”
“我都说了再说。”
闻加一话少,语气也过分淡漠,说完这句,连招呼都没跟靳迦打,就转身走了人。
一副你爱改改,不爱改拉倒的样子。
再说你个头啊~
靳迦咬了下嘴唇,终于忍不住地骂了句。
这要搁北京,就你这态度,我早给差评了,小地方就是不行,花钱雇人上门的成了孙zei~
这会儿,手机又震了,是蔚蓝——
“跟漂亮姑娘相认了吗?”
“没”
“为什么?”
“你确定叶流说她人很好吗?”
“怎么了?”
“她看上去像北极熊它亲姥姥。”
“瞎说,人熊不通婚。”
“那你要换人吗?”
“不换!”
“因为她漂亮?”
“不,因为她活好~”
啧!
蔚蓝早就看出来,这人是个典型的外貌协会,只要见着漂亮姑娘,不管实际行动有多残废,脑子里各种浮想联翩的心思..却活路的像只八爪章鱼。
在蔚蓝看来,喜欢一个人,得是长年累月的陪伴之后才能生出爱慕情根,所谓第一眼钟情、生理性喜欢,全都是狗屁话,两个人还什么都不了解呢,仅凭一张脸,一呼几口气,就能判断爱情,把见色起意说的这么清醒脱俗的也只有文人的那张嘴了。
不过,靳迦对此也有一套反驳说辞——卡西莫多内心多美,忠诚勇敢又善良,可你会爱上钟楼怪人吗?说白了..陪伴滋生爱意,也得基于那张能入眼的脸,见色起意怎么了?要都跟菩萨似的,没有一双肉/欲/横流的眼睛,哪里还有伟大爱情,早嗝屁了~
她俩对这个问题是底层价值观的分歧,各有各的理,只能浅谈,不可深究。
“晚上我不回去了,我得回趟家。”
“去见青年才俊啊?”
“我见个屁”
蔚蓝点了支烟,轻吸过一口,一阵白色烟雾从两片枫叶红的薄唇中吐出——
“叶流回来了。”
“回来回来呗,怎么...还得要你亲自迎接啊?”靳迦不知道她俩到底为什么闹僵,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绝对站蔚蓝,“你这么不待见她,还要回?”
“回啊,我当然要回。”蔚蓝把抽了两口的烟,熄灭在烟缸里,嘴角微微一扬,霎时眉眼生媚,“她给我买了个包。”
“你....”
“我还是不待见她,不过看见包的份上,我妥协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我爱钱。”
“扯淡!”
——
今天傍晚的小镇,难得遇见一片粉色夕照。
一辆深蓝色的大奔从尽头缓缓驶来,正巧目睹了这片讨巧的光彩,待车身甫一停稳,最后的夕照也落下山头,取而代之地便是伫立敞亮的银白路灯。
车门被拉开,闻加一坐进副驾驶。
叶流冲她笑了笑,把身后的一个纸袋递给她,那上面印着先锋书店的logo,是闻加一托叶流帮忙从南京带回来的。
闻加一也没有别的嗜好,唯一自娱方式,就是这些又厚又沉的书。
“谢谢。”
“跟我就别客气了。”
时间还早,叶流提议去兜兜风,闻加一被困在这个地方太久,所以每次只要见面,不是去喝一杯,就是去兜一圈。
只是今天的闻加一格外沉默,不知驶过了几条路口,才开口说话——
“她回来了。”
“但她不记得我了。”
叶流把着方向盘,只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
感觉?
闻加一眼睛微眯,目视前方,脑海中里缓缓描摹出靳阿蛮的样子——
干枯分叉的头发,蜡黄憔悴的小脸,瘦麻杆一样的身体...
站着时候原地活跳跳地蹦跶,盯着自己看时..忽闪好奇的大眼睛,猝不及防撞进自己怀里的冒失相...
她...她看上去整个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她的脸...却又是一副营养过剩的表情。
闻加一摇摇头——
“说不上来,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