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文芳的饺子已经煮好,看见蔚蓝的下巴上红了好大一片,便问她——
“你下巴怎么了?”
“被狗咬了。”
“什么?”
蔚蓝的语速又快又小,蔚文芳没听清。
“没什么...过敏了。”
“那你要不要涂点药膏啊,我那有——”
话还没说完,蔚蓝就冲进了卫生间,嘭的一声把门关上,站在洗手台前俯下身,一捧接一捧的冷水朝脸上冲。
“你个狗****”!!”
另一边,叶流把电话接通,听闻加一说要请她吃饭,瞬间就笑出了声。
叶流何许人也,生意场上练就了一套窥音听心的本事,她捏着手机,食指抬起敲打着机身——
“你是单纯想请我吃饭呢,还是有事要跟我打听?”
闻加一沉默了。
“要是单纯请我吃饭,就不必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可要是有事打听,我觉得你光请我吃饭没用,毕竟...我对靳阿蛮也不了解,你最好还是问她本人比较快。”
闻加一打心底佩服叶流,如果有人问她..顶级人精什么样,她铁定把叶流推到No.1
叶流逗她的——
“你丫就一典型回避型人格,想打听就打听,有什么抹不开面儿?”
“这样吧,也别吃饭了,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了,去喝酒吧,我来攒局。”
“谢谢。”
“别谢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转变得很突然,上次不还说对人家没兴趣吗?现在怎么就有了?”
闻加一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呼吸透过听筒——
“我看见她哭了。”
“靳阿蛮从来不哭的。”
挂断电话,叶流便听见蔚文芳喊她吃饺子。
她比蔚蓝沉得住气,哪怕才跟蔚蓝在次卧里激吻了一场,对着蔚文芳跟叶良新却也没有丝毫拘束,闲谈几句,就把两位长辈逗得哈哈大笑。
蔚蓝觉得...叶流比自己更像是她妈的女儿。
吃完饺子,蔚蓝主动收拾碗筷,刚想去拿围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叶流拿过围裙,套在身上,手往后一绕轻轻松松系了个结,就把蔚蓝从洗碗槽旁挤开,卷起袖管,洗起来碗来。
水流声哗哗涌进下水道,蔚蓝听见叶流说——
“晚上跟我去喝酒吧。”
“啊?”
“叫上靳迦。”
“啊?”
“有人想了解了解她。”
“谁?”
“闻加一”
——
年轻人的相识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几乎没有任何成本,只要你胆子足够大,人足够风趣幽默,那今晚就是良夜。
那家民谣吧,算是县城比较出名的一间了,偶尔会有几个业余乐队在里头弹唱自己写的歌。
闻加一过来的时候,叶流她们已经到了。
甫一进门,没几步,她就看见靳阿蛮坐在卡座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握着一瓶德国黑啤,纸巾包裹瓶身,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她们不算陌生人,但也没熟络到哪去,闻加一还是有点拘着,原先的横条纹衬衫,换成了竖条纹,不过里面的工字背心却还是黑色的。
走过来,穿过喧闹人群,《黄淮》里那句你是我患得患失的梦,竟无意间也配合起了闻加一的步调,将她渲染的也好似梦中人般缥缈起来,总之与这个寻欢作乐的地方格格不入。
惹得周遭的旁人也不由朝她多看了那么几眼。
靳迦歪着脑袋,嘴唇含住瓶口,目光幽幽一转...舌尖便随着音乐哼起旋律。
闻加一走到卡座前,朝着叶流点了下头,就坐了下来,而她对面的人正是靳迦。
她不说话,靳迦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气氛怪异的紧。
靳迦想到来之前蔚蓝跟她说的话——
“闻加一想要了解你。”
“了解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叶流是这样说的,你别问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这会儿,靳迦朝蔚蓝使了个眼色,蔚蓝又把这眼色投向叶流,言中之意——「你自己揽的事,自己解决。」
叶流领受,她抬眼在靳迦脸上梭巡一番,不得不说,虽然这人头发干枯分叉,脸也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但漂亮也是真漂亮,别说在仪庙这个小地方,就是放在北京...这个长相都不容小觑。
也怪不得...能让闻加一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多年。
闻加一看见叶流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刚想开口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你是单身吧?”叶流问靳迦。
“是,回来之前刚分的,新鲜热乎~”靳迦回道。
“那正好,她也单身,你看你们单聊,还是咱们群聊?”
靳迦愣了,顿时望向闻加一。
“你是....?”
“她是。”叶流替闻加一作答。
闻加一脸都绿了。
我能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