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可以很自然地跟前后桌说话,所以没什么负担的转向后面,但发现祝夏深和许冬止都还没来。
李竹身体贴着自己的桌子,小声对着陈煦前桌喊道:“小明。”
小明转过身来,看起来非常可靠地用食指抬了抬他的金丝眼镜,“怎么了,小竹。”
“你作业写完了吗?”
“那当然了,我不写完会被偶妈打的。”
小明的“偶妈”听起来很像韩语,李竹听得有点愣。
她真心发问,“你去打算去韩国进修吗?”
李竹的表情太过认真,坐在旁边的陈煦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促、是从鼻腔发出来的,像气音。
李竹后知后觉,“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冒犯。”
小明摇摇食指,“肯恰那,欧尼。”
李竹被逗得笑了笑。
“你是不是想要借鉴一下我的作业?”
“嗯,我没写完,我想要抄一下”,李竹顺带带上陈煦,她指了指陈煦,“他也没写完,我们俩可能都得抄一下。”
陈煦垂着头,用笔在自己带的习题册上圈画了一下,“我不抄班级第三十八名的。”
小明气得回归国语,“你生气就生气,不要攻击同学好吗。”
李竹看了看陈煦,没发现哪里有不对劲。
她觉得可能是小明搞错了,生气的是他自己,然后气得胡言乱语,把生气的人说成了陈煦。
小明被打击了一下,颇为委屈地看向李竹,“你还要我的作业吗?”
李竹点了一下头。
第一是因为她不想让小明对自己答案产生什么怀疑,第二就是虽然小明是第三十八名,但数学和理综的正确率肯定是比她高的,再者,她现在也不关心正确率了。
从明天周三到周五上午,要举行校运会,没有时间讲题。
老师再评讲作业,也是下周的事情了,李竹大概率听不了。
小明带着微微的笑容,把所有的作业卷子交给了李竹。
李竹找到自己相应的卷子,开始不动脑子的照抄起来,偶尔改几个答案,让两份卷子不要一模一样。
陈煦在旁边看得分明。
“这么敷衍,这是已经要回你的一班了吗?”
李竹先是被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一小跳,而后感到有点难堪。
跟没有天赋、付出努力但依旧跟不上进度一样,敷衍也会让李竹感到羞耻。
李竹的笔尖一时之间没有再落下任何一个字母选项,掌心的笔被攥紧,同时她感受到自己手掌出了一层薄汗。
她抿了抿唇,语气不同以往、带了几分的冷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煦一愣,眉头皱起,“还没回去呢,就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李竹扭回头,没再回答陈煦。
其实伤人的话一说出口,李竹就后悔了。
可是抱歉的词堵在喉咙,迟迟说不出来。
好像一说出口,就会显得她输了似的。
李竹不仅没道歉,抄答案的手还更快了,都来不及思考要把哪一题的选项改掉。
旁边传来一声清响,余光之中陈煦把刚刚他低头写的那本题册丢到了桌面一边,抽出了一张试卷,也开始闷声地写。
李竹和陈煦谁也没有主动理谁。
沉默、冷战在在两人之间蔓延。
第四节课是李一的课。
一下课之后,李竹视线追随着李一,看着对方从前门出去、然后走过走廊。
在李一经过后门的时候,李竹离开位置,也走了出去。
她打算现在先跟李一把回A班这件事说了。
她怕后面再找空。
跟李一说完,李竹还要去征求原来一班班主任的同意。
李竹不喜欢这样来回跑,很耗费精力,也不想把事情堆在心里,所以想尽快解决。
她稍稍加快了脚步,想上前到李一旁边时,数学老师杨柏下面的四楼上来。
杨柏从中间平台踏上来,及时叫住了快要上六楼的李一,“李一!”
李一停下脚步,头往下面一看,“杨柏,怎么了?”
“等等我呀,找你说个事。”
话语虽然着急,但杨柏踩着高跟鞋依旧优雅的不紧不慢地走上来。
跟李一说完之后,杨柏才看见李竹,她提着小包包的手对李竹招了招,“哎呀,李竹,你也找李老师?”
李竹不好在杨柏前面先跟李一谈论事情,于是她摆了摆手,撒谎道:“不是,我路过。”
杨柏对她笑了笑,“作业写完没?我可是要检查做题痕迹的。”
李竹垂下眼,抿抿唇,“老师,我先走了。”
说完,李竹转身要走回A班。
今天是晴天。
阳光照射在走廊上,地板的瓷砖一半是围墙的阴影,一半被太阳的光照得亮眼。
有一些同学正在走廊趴在栏杆边,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天。
李竹没有具体地看向他们中的谁,但过道不是广阔的天地,所以只要抬起眼,他们就是进入了眼帘。
其中有一个身形太好认,肩宽腿长、身形利落,带着神采飞扬的少年气。
在想起两个人在冷战之前,李竹下意识先抬眼看过去。
恰好跟陈煦对视上了。
陈煦的斜后方就是正盛的太阳,但他的眼睛却没有什么温度。
只对视一眼,李竹就移开自己的视线,从后门进了教室,在自己位置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