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死光了,书不不曾读过,估计也认不得字,都是嘴皮功夫动动罢了,公子也真是的,不嫌晦气。
玉泠被分配到一个院角小房。这里住的都是刚进府打杂的仆从,她的打扮是男装自然是被分到了男仆从那边。
就不应该听成玉的化形男扮女装,全都是臭男人,哪能睡得着。
新工上任还得试一下功夫,管事嬷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接将玉泠一把捉走,送到大公子面前。
天宫里的活都讲究一个慢工出细活,动作要优雅知性,玉泠也是个慢性子,哪能急得来,小跑一会儿便呼呼出气。
之前给公子磨墨的活都归墨林,她早就不想呆在书房内任值,见新来了个替死鬼,高兴得不行,唯恐她学不会,教得极仔细。
更何况磨墨也没什么难的,玉泠早就会了,虽说三百年没过磨了,手艺生疏,但脑子聪明学啥都快。
墨林见她觉得这般快,直夸她是个好苗子,卸了任立即高高兴兴地走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意外发生,玉泠安安静静的磨墨,李公子勤勤恳恳的练字。只要忽略掉玉泠一直望向窗边的眼神,频繁得让人想漏掉都不行。
“窗边可有什么好看的?”
“自然是看我……看花了,公子您也知道,小人乃是西京人,西京人士都偏爱牡丹。”
玉泠反应及时,讪讪一笑。
李公子也是问上一嘴便继续练他的字去,玉泠偷摸撇嘴,心中暗道:“哼!老娘的真身不给老娘看给谁看!”
学凡人讲话就是甚爽,心头大大的爽利,她就说嘛,三百年的飞虫不光只是听了八卦的。
李公子身子就是不行,才练了一会儿喉咙便痒得咳嗽,窗外的凉风吹着了身子,嬷嬷令人赶快又熬了份药来配着前边的一块喝了。
管事嬷嬷是亡侯夫人带来的人,心疼自家公子,斜眼看向杵在一旁的玉泠,“也不知干什么吃的,晚些时候还让公子练这么多字!”
“小的刚来,还望嬷嬷恕罪。”
“莫怪他,今日是我贪多了。”
嬷嬷哼的一声起身将窗子给关了,又瞧见窗边的金牡丹,比之前几日的萎靡,精神头倒好起来了。
玉泠见她抬手,怕嬷嬷要对真身不利,将她的花叶花苞给误折了去,连忙道:“浇花小的来便好,免得误了嬷嬷的事。”
“说得也是,等阿方将桶抬来,浇水的事儿也归你了。”嬷嬷对金汤有些难以启齿,念在公子喜欢便做罢。
玉泠愤愤不平,天宫的女娥要是知晓她玉泠有朝一日自己给真身浇粪水,怕是要笑飞了去。哼!笑飞就笑飞,反正会被王母娘娘又说上一顿。
味道实在刺鼻,玉泠憋几下就受不住,扭着鼻子一脸菜色,想着随意倒几瓢便作罢,反正倒霉书生就知道在后头看书,前边写得文章只是殿上挨了顿批,无碍是无碍,功名是无望了,也不知道司命怎么编写命薄让他名垂青史。
李公子喝了药,也不练字,正看着书,就察觉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总是在窥探他,那人还总在叹气,也不知是对着牡丹还是对着自己。
一连几声叹气,李公子忍不住出声道:“可是不适应府里?”玉泠连连摇头装乖巧,将粪瓢轻拿轻放,生怕溅到身上,低声道:“多谢公子垂爱,玉泠感觉甚好。”
玉泠回话,好一会儿没听见倒霉书生说话,想着方才的话也没甚么不对劲,往常成玉给她讲的凡间故事里面对公子,就是这么话语的,壮着胆子飞快看了倒霉书生的脸色。
只见倒霉书生墨色的眼眸翻涌着情绪似笑非笑,放下手里的书卷,朝她走来。玉泠这才恍然大惊,她在也不说倒霉书生羸弱了,身量这般高,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玉泠后退一步,将空位给让出来,李公子顺势从桶里重新将粪瓢给拿起,又给玉泠的真身浇了满满一瓢的粪水。
玉泠看不下去了,直道:“小的斗胆多说一句,牡丹不洗多肥,这般浇下去只怕会死掉。”
废话,她的真身当然没有这么菜鸡,但哪只妖会喜欢这么多的粪水淋在脚下。
“玉泠是西京人士,自然是对的。”李公子哦了一声,似恍然大悟,又突然可惜道:“可惜这朵不一样,我浇得多了才会长得更好。”
好一顿贱里贱气,玉泠无话可说,只得心中暗自生气,一阵假笑过后,抱以倒霉书生一个佩服的眼神。
服了,她真的服了。
待她事成了,看着倒在泥泞里的倒霉书生,她定要再狠狠欺负上一番。
“既然在府里适应得极好,就来伺候本公子沐浴罢。”在玉泠开口拒绝前,他又道:“放心,我一个病弱书生又能对你做什么?”
“是吧,玉泠。”
是你个大头鬼,她现在是男的,并不代表她真的是男的,谁要看一个大男人洗澡!
玉泠曾经也是个小色鬼,天宫清冷无趣,又事事要守规矩,瑶池边上常有仙人在修养,她也曾偷偷看过那些仙人沐浴。
依她的经验看,倒霉书生天天喝药,又不强身健体,该是个白斩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