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冷一热,果然是骗人的妖精。
李公子闻言又看了一眼,见她一脸愤样,拿出帕子捂住嘴轻咳一声,“所以后边的日子……小玉你也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近些日我瞧你的性子好热闹又喜食,我跟嬷嬷说好了将你调到膳房去。”
见玉泠本就双目通红的眼睛又要染上一层水雾,李公子似于心不忍。
“小玉,莫怪我狠心,林家女娘虽温柔知性,但对夫君身边伺候的人要求严苛,膳房那边也挺好的,我听阿方说你和那的烧火小仆也相处得挺好的……”
“不!小玉就要留在公子身边,我是……男的,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娘,你那未过门的娘子还能把我怎么着了?!”
真是……真是要将花妖的命给要了去,果然是见恩忘义的小人,他这样就不怕遭天谴么,要不是为了救他,她现在早就在天宫的瑶池里看美仙子沐浴了,哪能……哪能在这儿当一个小书童,还是夜里要端夜壶的小书童。
玉泠想到这儿就想哭了,再加上自己要永远缺着一魂,再修炼上千年也难升仙,更何况也不知那惊雷和风雨离了倒霉书生还会不会劈到她的身上。
不用想也是知道,定是不行的。
李公子话未尽便被玉泠给打断,见玉泠要开始胡搅蛮缠,将被玉泠扯住的袖子给拔出来,待如愿看到想看到那一抹神色,又道:“我心意已定,小玉既喜欢那一盆金牡丹,本公子便赠与你罢。”
金牡丹,她现在要金牡丹有何用!
“今日便作罢,明日你收拾好东西便到膳房去,不认路也无妨,会有嬷嬷领你去。”
他敛着眉冷声直道,不再看玉泠一眼,哪怕玉泠面上全都是泪痕也未看一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语气笃定,毫无回旋之地。
玉泠就这样被“赶”出了书房。
沉重的脚刚跨出门槛,心口处揣着的话本子便正好掉了出来,掉在地上一摊,露出字来。玉泠没了心情,缓慢地捡起来,话本子还是那本话本子,正巧此页讲的是小书童为了让公子对他再好上一点,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给公子下了猛药……
一夜过后,公子果然对小书童更加器重,连带公子的私库小书童都可以随意支取。
经过阿青连带着几回给她带来外边凡间的小食来说,月钱是个好东西。一个小奴仆的月钱都可以吃上那么多好吃,那公子的私库就更不必说了。
玉泠眼睛一亮,计上心来。既然书里的小书童通过下药达成了目的,那么她也可以。
至于是什么药,她不懂,不过可以问阿青。
阿青那个鬼头子定是知道这种东西,说来就来,玉泠已然到了膳房门前唤了阿青出来。
阿青听了她的来意,将玉泠递到跟前的话本翻了又翻,忽然鬼魅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包小白纸包着的东西塞给玉泠。
还说什么要谨慎使用,不要用量过度了,玉泠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不然要是把倒霉书生给药死了,她可就真是完了,完大蛋了。
阿青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难得一顿,俨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但看她有些天真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药劲猛烈,你注意自个别折了去,不过无妨我看公子也不是那般辣手摧花的人。”
辣手摧花?玉泠一顿,这跟她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这药不是用来迷惑公子的么,为甚么我不会不行?”
阿青撇了撇嘴,揶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的表情。
眼看夜深人静,玉泠端着一碗汤药鬼鬼祟祟地进了书房。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求墨林,又让墨林求管事嬷嬷才得来的机会。
是的,庄里的人全都搬回了府里。
李公子书倒是看得很入迷,没有丝毫的抬头的感觉,以为是嬷嬷端进来的,随口道了句:“放那便好,顺便帮我磨些磨。”
哼,还说要美娇娘磨墨呢。
玉泠将药碗端放在一旁,便要起身去磨磨,结果好一个不小心,一失神脚下一滑,”差点整个人都要扑到李公子的身上。
李公子反应迅速将人一把给托住,发现是她,一脸惊讶的表情以及你怎么还在这儿的错愕,随即又恢复平静,缓缓将环住玉泠腰间的手抽出,没有一丝丝留恋那片刻的柔软。
“为甚的还在这儿!?”
他冷声道。
玉泠抿抿嘴,不管他,暗暗为接下来要道出的话打气,娇声道:“公子恕罪,墨林姐姐的手给烫伤了,嬷嬷事多又忙不过来便托我带过来,都怪小玉一心为公子着想,怕公子的汤药冷了可就不好了。”
李公子定定地盯着玉泠垂着的脑袋,眼底一片暗色,勾了勾唇,显然不是很相信,如玉一般的指节轻扣着桌角,像要等玉泠坦白从宽。
“公子,快喝罢,汤药凉了可就不好了。”玉泠哪能容他继续盯下去,忙将汤药递上前去,还贴心的提起勺子给药吹凉送到他嘴里。
“是吗,小玉可真是会为本公子着想。”李公子看着凑到跟前的汤药微微失神,挑眉一笑,目光似有深意流动。
“小玉确定要本公子喝下么?”
他眼神微暗,语气有些懒散和疏离,偏偏此人还将往日的声线给压低了说,一字一顿的蛊惑,落在玉泠的耳里硬是让她听出了冷汗直流。
难不成倒霉书生看出来了?
不可能!那药是她在暗处偷摸放的,身旁一个人都没有,玉泠对于这种事颇为谨慎,就怕被捉到了直接被打死。
“是……快喝,再不喝就凉了。”玉泠确定,无比确定,恨不得直接将整完汤药都倒进李公子的嘴里。
李公子微微一笑,含下那一勺汤药便不动了,抬头望向她,看样子是等玉泠接着喂。玉泠心里骂骂咧咧一顿,看着倒霉书生红润的双唇又咽了咽口水。
该死!真像两朵淡红的,含苞欲放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