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喊冤,“孙媳一心想着为二爷守节,自打二爷去了,孙媳穿素戴银,鲜亮的物件那是万万不肯上身的。平日里就是呆在院子里吃斋念佛,从不敢有什么坏心思蠢念头。但是,但是年初三爷就开始纠缠孙媳,言语间极其污秽,孙媳一直躲着,今儿因着是老夫人诞辰,高兴多喝了两杯,醒来便是,便是——”
“如此说来,你倒是无辜的?”老夫人拨弄着手上的檀香珠子,“节哥儿,你怎么说?”
“祖母,她嫁进来就对孙儿眉来眼去,孙儿还以为同她两情相悦,这回一起成了事,也是水到渠成。”沈高节辩解,他这话假多于真,毕竟人都会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说。
“你都在议亲了,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只怕听见了风声的人家都不肯,我们伯府还有什么脸面?”董氏指着沈高节骂,眼睛一瞥,又恨上了何氏,“还有你,既然被缠了多次,怎么不和我说,再不济,和你大嫂说,难不成这家里就没个能制服他的人?”
“母亲,我如何说?这种事,说出来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会不会哪日就病死了,随着二爷去了?”何氏声音里满含怨怼,看来她自己也清楚明白,一旦伯府的人发现了沈高节对她的心思,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不管二人事情成不成,沈高节肯定没事,她大概率成了那个被牺牲的。
“祖母,父亲母亲,此事我和他都有错,我愿意离开伯府,回祖籍给二爷守坟,还请诸位长辈成全。”说完这番话,何氏衣衫都是湿的,她心肝猛跳,不知道能不能留着一条命出伯府。
“你们都有了肌肤之亲,还想着为你的男人守节?说起来也不害臊。”董氏怒骂,转而又看向老夫人,“母亲,您觉得呢?”
“回祖籍关在屋里日日供奉菩萨祈福也不是不行,起码咱们家女眷还得了一个守贞的好名声。”老夫人又瞧了沈高节一眼,“再说,等她去了祖籍,这事儿慢慢就没有人议论了。”
“可是,这到底……”
老夫人不去理会董氏,望向一直沉默的康安伯,“你觉得呢?”
“便依母亲所言,只是现下不宜把她送走,过了新年再说吧。”康安伯说道,察觉到何氏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心底里冷笑,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了?
可笑!也就是当着老夫人的面他没有把事情说绝,真等她回到了祖籍,没个半年就得死!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谁知金钗沉着脸进来,回禀道:“按着老夫人的吩咐,二奶奶和三爷的奴仆都给打了一顿,问出了一些事儿。”
她略带犹豫,不知怎么说。
老夫人偏头,“什么事支支吾吾,只管说就是了。”
“红果说,一个多月之前二奶奶和三爷就,就有过亲热,而且这个月二奶奶的月事还没来,往常一向是准的,估摸着怕是有了。”金钗说着的时候都在替何氏害怕,这真的有了,还能有命在?
“混账玩意!”康安伯扫落桌上的茶盏,碎裂的瓷片刮过沈高节的手背,让他忍不住喊疼。
“请个大夫来,要常年给我看病的那个。”老夫人说道,“把她扶到内室放下帘子,待会儿别让大夫看清她的脸。”
满脸苍白的何氏被带进去了,薛令然瞧了两眼,只觉得甚是可怜。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