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晚风,疏影横斜,墨迹漫步在山间小径,她顺着阶梯一步步往上走,四周没有人,静谧笼罩在暮色中,蓝调的鼠尾草俏皮地竖着花尾巴,粉粉的海石竹星星点点,蕨菜铺散着碎碎的叶子,石缝里长出来的竹子,茎叶细细,万年青结出红红的小火珠,地上许是有?和别的纤细的爬虫,要是带点面包屑就好了。墨迹一面想着,一面将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打开,她喜欢喝温水。
再往上走,就到了后门,出门就是坡坝老街。墨迹趁着黄昏的暖意,慢慢走上去。她想看看安壬天儿时的生活,就像她自己,也曾生活在一条条街上,她走过的每一座城市,也有这样的一条条街,它们拥有共同的名字:老街。
刷脸,门无声地开了。门外,是另外一个世界。像无数次的旅途,人群的喧嚣点缀了老街的闹腾,猫猫狗狗游街过巷,向陌生的旅客致意。葫芦丝,非洲鼓,快板,小手风琴,灯笼,糖葫芦,糖人,小人书摊,看相算卦,卖古玩的,卖养身枕的,各色草药铺,茶楼,成衣铺,沿街的热闹是考验一个人的定性的,你到底来干嘛?墨迹举着相机,企图捕捉自己想要的镜头,如果找不到,干脆就做成DV。她想要摄入镜头的,是沿街的老房子,半吊脚楼式,江南小院式,四合院式,粉墙黛瓦,黑白分明,一砖一瓦,都充满了某种情愫,一条大街是的确可以浓缩一个或几个时代的。但它们只能保存在相机里,留存在记忆里,没有什么可以永恒,除了艺术,文字,具象和抽象。
老街就是人的一辈子,承载了所有时间的喜怒哀乐。安壬天不是不知道这个理,他独自坐在小河边,吊脚楼下,墨迹从船头望过去,举起镜头,那是安壬天的历史。河水轻轻柔柔,不与争锋,她的缱绻是看淡后的温和,河水缓缓流淌,不易察觉,时间争分夺秒,时代使然。他拿什么去阻挡不可遏制的雄雄势头。
墨迹让船家把船摇过去,安壬天看过来,莞尔一笑,墨迹招呼他上船,他摇摇头:“好好看看,不打扰你。”墨迹挥挥手,她是好好看着,逝水流年都让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