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凰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平静地看向裴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军粮案。”三个字,言简意赅,却如重锤一般,砸在裴照的心上。她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谢家虽然倒台,首恶伏诛,但其牵扯的军粮被扣一案,真相却并未完全查清。本宫知晓,裴大人自谢家倒台之后,便一直暗中追查此案,从未停歇。今日前来,本宫想与大人合作,一同查清此案的真相。”
裴照猛地抬头,眼中的警惕之色愈发浓重,目光紧紧锁住萧凛凰的眼眸,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娘娘想如何合作?下官出身寒门,无权无势,能为娘娘做些什么?”他心中暗自思忖,萧凛凰为何要插手军粮案?这案子牵扯甚广,甚至可能牵扯到朝中权贵,她身为后宫妃嫔,本不该过问前朝之事,更何况是这般敏感的案子。
萧凛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隐瞒,缓缓说道:“本宫在宫中,人脉甚广,可暗中为大人搜集线索,提供便利,助大人避开那些暗中的阻碍;而大人,只需凭借你的身份,手握证据,在朝堂之上冲锋陷阵,弹劾那些涉案之人,查清案件真相。至于查到的功劳,全归大人所有,大人可凭此功,摆脱如今孤立无援的境地,实现自身抱负;而查到的罪过,无论牵扯到谁,无论后果如何,皆由本宫一人承担,与大人无关。”
裴照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怔怔地看着萧凛凰,良久才缓过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娘娘为何要如此?此案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甚至株连九族。娘娘身份尊贵,犯不着为了这军粮案,冒如此大的风险,更犯不着将功劳让给下官,自己承担所有罪责。”他实在无法理解,萧凛凰这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凛凰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微微抬眸,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北境,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坚定:“因为本宫的父亲,萧大将军,还在北境。”她说着,缓缓收回目光,直视着裴照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军粮被扣,北境将士苦战数月,粮草短缺,衣不蔽体,伤亡惨重,无数将士埋骨沙场,连一口饱饭都未曾吃过。本宫的父亲,率领北境将士,浴血奋战,抵御北狄入侵,却要面临粮草断绝的困境。本宫要还父亲一个公道,要还那些死去的将士一个公道,要让那些贪赃枉法、不顾将士死活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裴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悲愤,心中深受触动。他出身寒门,深知百姓疾苦,更知晓将士们在北境的艰辛。他追查军粮案,本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为那些死去的将士讨回公道,为大周百姓除去奸佞。如今萧凛凰的一番话,让他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决心。他沉默了良久,目光从最初的警惕,渐渐变得坚定,最终缓缓点头,沉声道:“好,下官愿与娘娘合作。但下官有一个条件,还请娘娘应允。”
萧凛凰见他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大人请说,只要本宫能做到,定当应允。”
“无论查到谁,无论涉及多大的权贵,无论是宫中妃嫔,还是朝中重臣,甚至是皇室宗亲,娘娘都不能退缩,不能因畏惧权势而半途而废,更不能为了自保,而掩盖真相。”裴照的语气无比坚定,眼中闪烁着凛然正气,“下官追查此案,只为公道,若娘娘中途退缩,下官便会立刻终止合作,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也会独自追查到底。”
萧凛凰毫不犹豫,重重点头,语气铿锵有力:“本宫答应你。无论查到谁,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本宫都绝不会退缩,定与大人并肩作战,查清真相,还将士们一个公道,还大周一个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