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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监军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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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满脸焦急地劝阻:“娘娘,不可啊!您还‘有孕在身’,北境路途遥远,战火纷飞,太过危险,您万万不能亲自前往啊!而且,没有陛下的旨意,您私自出宫,乃是大罪啊!”

“假的!都是假的!”萧凛凰猛地扯开自己的衣带,露出平坦的小腹,语气中满是决绝与怒火,“本宫从未怀孕,那只是本宫用来迷惑陛下、换取时间的计谋!如今父亲危在旦夕,裴宣通敌叛国,北境岌岌可危,本宫岂能坐视不管?今日,本宫必须去北境,救父亲,杀裴宣,揭穿他的阴谋!”

青黛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心中震惊不已,却也深知此刻不是矫情之时,连忙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备马,召集心腹,陪娘娘一同前往北境,誓死保护娘娘的安危!”

片刻后,萧凛凰换上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剑,褪去了皇后的端庄娇弱,多了几分英气与飒爽,眼神冷厉,气场全开。她带着青黛,以及数十名忠心耿耿、身手矫健的心腹,趁着夜色,悄悄出了紫禁城,快马加鞭,朝着北境疾驰而去。

临走之前,萧凛凰给裴照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裴宣的阴谋,以及她私自前往北境的缘由,并附上了这些日子查到的,裴宣与北狄往来的蛛丝马迹——虽然这些证据还不够定罪,却足以让景帝心生疑虑,不至于在她离开之后,被裴宣的谗言所蒙蔽。信的末尾,她写道:“若本宫三日不回,你便将此信交给陛下,告诉他,裴宣通敌叛国,本宫前往北境,只为取其罪证,护萧家清白,护大周安宁。”

一路疾驰,日夜兼程,萧凛凰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歇,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一路尘土,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几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北境雁门关。

此时的雁门关,早已是戒备森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关外,战火纷飞,狼烟四起,阿史那隼的骑兵在关外游荡,战马嘶鸣,旌旗猎猎,既不主动进攻,也不轻易退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关内,裴宣的人四处巡逻,神色警惕,对进出关的人严格盘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凛凰一行人乔装打扮,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雁门关内的军营。军营之中,灯火通明,士兵们往来穿梭,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萧凛凰凭借着手中的令牌,以及对军营的熟悉,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镇北王的军帐之外。

军帐内,烛火摇曳,温衡正坐在床边,为昏迷不醒的萧远山施针,神色专注而凝重。他看到萧凛凰走进来,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压低声音,躬身行礼:“娘娘?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宫中养胎吗?怎么会亲自来到这危险的北境?”

萧凛凰没有多余的寒暄,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父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急切地问道:“温院判,我父亲怎么样了?伤势如何?为何会突然恶化?”

温衡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娘娘,镇北王身上的箭,喂了慢性毒药,臣先前为王爷施针,已经解了大半毒药,但王爷年迈,身体本就虚弱,又受了重伤,气血亏虚,再加上裴宣暗中派人在王爷的汤药中下了少量毒药,导致王爷的伤势突然恶化,陷入昏迷,至今未醒。不过娘娘放心,臣已经再次为王爷施针,稳住了王爷的伤势,暂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长期静养,才能慢慢恢复。”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而且,臣已经查到了,半月前伏击镇北王的刺客,并非北狄之人,而是裴宣暗中培养的死士,是裴宣亲手策划了这场刺杀,目的就是为了让镇北王失去处理军务的能力,他好趁机接管军权。”

萧凛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语气冰冷刺骨:“果然是他!裴宣这个奸贼,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先派人刺杀我父亲,再借我父亲昏迷之机,接管军权,调动大军移防雁门关,引狄人入关,最后再嫁祸我父亲通敌失职,除掉萧家,他好坐收渔利,向他的北狄主子邀宠!”

“娘娘息怒,保重身体。”温衡连忙劝阻,“裴宣现在手握部分军权,又有北狄在外虎视眈眈,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需从长计议。”

“轻举妄动?”萧凛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如今我父亲昏迷不醒,裴宣通敌叛国,狄人在外虎视眈眈,北境危在旦夕,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她抬眸看向温衡,语气坚定,“裴宣现在何处?”

“他在雁门关内的临时府邸之中。”温衡连忙答道,“说是筹备防务,实则闭门不出,暗中与北狄往来。臣今日午后,悄悄派人观察,看到他的府邸之中,来了一位北狄使者,两人在密室之中会面,交谈了许久,具体谈及何事,臣未能听清,但可以肯定,他们之间,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凛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好一个双面间谍,好一个监军大人,既然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置萧家于死地,那她便成全他,让他死在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里,死无葬身之地。

当夜,月黑风高,寒风呼啸。萧凛凰以皇后的身份,派人召集北境军营中的所有将领,前往点将台议事。点将台上,灯火通明,旗帜猎猎,萧凛凰身着一身玄色劲装,手持佩剑,站在点将台中央,身姿挺拔,英姿飒爽,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往日宫中那个端庄温婉的皇后,判若两人。

片刻后,各位将领陆续赶到,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凛凰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各位将领,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诸位将军,本宫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有一事要问你们。你们今日身着戎装,驻守北境,保卫大周疆土,你们是镇北王的兵,是萧家的兵,还是裴宣那个奸贼的兵?”

众将领闻言,纷纷抬起头,眼神坚定,齐声大喝:“我等皆是镇北王的兵!皆是萧家的兵!誓死效忠镇北王,效忠皇后娘娘,效忠大周!”他们跟随萧远山镇守北境多年,深受萧远山的恩惠,对萧远山忠心耿耿,早已对裴宣的所作所为不满,只是碍于裴宣是景帝派来的监军,才不敢轻易反抗。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周将士!”萧凛凰大声喝彩,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前方,语气冰冷而坚定,“诸位将军,裴宣勾结北狄,暗中派刺客谋害镇北王,又借镇北王昏迷之机,接管军权,调动大军,引狄人入关,意图嫁祸萧家,通敌叛国,罪该万死!本宫今日奉陛下密旨,诛杀此贼,还北境一个安宁,还萧家一个清白!诸将听令,随本宫入关,擒拿叛贼裴宣,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诛杀叛贼裴宣!保卫北境!保卫萧家!”众将领齐声响应,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军营,他们纷纷拔出佩剑,眼神坚定,气势如虹,随时准备跟随萧凛凰,擒拿裴宣。

随后,萧凛凰带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攻入雁门关内,将裴宣的临时府邸团团围住。府邸之内,灯火通明,裴宣正与北狄使者在密室之中饮酒交谈,商议着如何里应外合,引狄人入关,除掉萧家,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砰——”府邸的大门被士兵们撞开,萧凛凰带领士兵,径直闯入府邸,一路杀到密室之外。裴宣听到动静,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想要逃跑,却被士兵们团团围住。他从梦中惊醒一般,看着站在院中,月光下面容冰冷如修罗的萧凛凰,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皇后娘娘?您……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宫中养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养胎?”萧凛凰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他,语气冰冷刺骨,眼底满是杀意,“本宫从未有孕,那只是本宫用来迷惑你和陛下的计谋,正如你,从未忠于大周,从未忠于陛下,你只是一个勾结北狄、通敌叛国的奸贼!裴宣,你与北狄往来的信件,你派刺客谋害我父亲的证据,本宫都已拿到,你还有何话可说?”

裴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慌乱,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语气疯狂:“你以为你赢了?萧凛凰,你太天真了!阿史那隼的大军就在关外,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我若死,他便会即刻下令攻城,雁门关必破,北境必失,你们所有人,都得为我陪葬!”

“是吗?”萧凛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抬手一挥,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片刻后,关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声势浩大,却并非狄人的进攻之声,而是……北狄骑兵退兵的声音。

裴宣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惊恐:“你……你做了什么?阿史那隼为什么会退兵?他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除掉萧远山,引大军入关,他便会封我为北狄的并肩王,共享天下!”

“并肩王?”萧凛凰冷笑一声,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也配?本宫与阿史那隼,少年相识,有旧情在身。本宫早已派人传信给他,告诉他,你若死,北境互市继续,大周会给他更多的好处,更多的丝绸茶叶,更多的精铁器具;你若活,你承诺给他的一切,他永远都拿不到,甚至会因为你,失去大周这个盟友。你说,他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裴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萧远山,算计了景帝,算计了北狄,却唯独漏算了萧凛凰与阿史那隼的关系,漏算了人心的贪婪,漏算了自己,不过是一颗被人随意丢弃的棋子。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在萧凛凰的算计之中。

“娘娘……饶命……”裴宣挣扎着爬到萧凛凰的脚边,抓住她的裙摆,语气卑微,满脸哀求,“臣知道错了,臣不该勾结北狄,不该谋害镇北王,臣愿意揭发,愿意指证幕后之人,求娘娘饶臣一命,臣以后一定忠心耿耿,再也不敢有二心!”

“幕后之人?”萧凛凰挑眉,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是谁?”

“是……是陛下!”裴宣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一直忌惮镇北王,忌惮娘娘,忌惮萧家的势力,他暗中召见臣,让臣前往北境,借狄人之手,除掉镇北王,除掉萧家,然后再除掉臣,杀人灭口,一石二鸟,永绝后患!娘娘,臣只是棋子,臣也是身不由己啊!”

萧凛凰瞳孔猛缩,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皇帝?是景帝指使裴宣,谋害她的父亲,铲除萧家?不,不可能!景帝需要萧家镇守北境,需要萧家制衡各方势力,他怎么可能会亲手毁掉自己的靠山?裴宣一定是在撒谎,一定是想临死前拉上景帝,扰乱她的心神,求一线生机!

“撒谎!”萧凛凰厉声道,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她猛地抽出佩剑,一剑刺入裴宣的心脏,打断了他的话。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她的劲装,裴宣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她不能让裴宣再说下去,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些话都不能传出去。若是传出去,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萧家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会引发内乱,让北狄有机可乘。所以,裴宣必须死,他的话,必须随着他的死,一同埋葬。

“清理现场。”萧凛凰收剑入鞘,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亲手杀了一个人,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裴宣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被本宫就地正法。诸将听令,严守雁门关,加强戒备,不得让任何人走漏风声,尤其是裴宣临死前的胡言乱语,若有违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是!”众将领齐声领命,连忙安排士兵清理现场,严守关口,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凛凰转身离去,走出裴宣的府邸,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冰冷的脸颊,心中却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裴宣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景帝真的想除去萧家吗?若是真的,她该如何应对?若是假的,裴宣又为何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她一路沉默,回到了镇北王的军帐。此时,萧远山已经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却精神好了许多,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看到萧凛凰走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探究:“凰儿,你杀了裴宣?”

“是。”萧凛凰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语气平静,“他通敌叛国,谋害父亲,罪该万死,本宫只是为民除害,为大周除害。”

“他通敌叛国,还是……被人利用?”萧远山轻轻叹息一声,眼神悠远,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凰儿,为父老了,身体大不如前,这北境,这萧家,迟早都是你的。但你要记住,在这帝王家,在这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陛下今日需要你,需要萧家镇守北境,便会对你恩宠有加;明日,若是你和萧家,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弃你而去,甚至对你痛下杀手。你要……为自己打算。”

“女儿明白。”萧凛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心中却早已五味杂陈。父亲的话,她何尝不明白,只是她一直不愿相信,景帝会如此凉薄,会如此狠心。

“不,你不明白。”萧远山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恳切,语气沉重,“为父说的是,你要有自己的势力,真正属于你萧凛凰自己的势力。不是萧家的势力,不是陛下赐予的势力,是你亲手培养,忠心于你一人的势力。只有这样,无论将来谁当皇帝,无论朝野如何动荡,你都能活下去,都能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都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萧凛凰看着父亲苍老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震,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父亲不是在让她妥协,不是在让她退让,而是在告诉她,要自立,要强大,要拥有足以抗衡帝王的实力,甚至……要拥有称帝的实力。这是大逆不道的话,是诛九族的罪名,但在这北境军营之中,在这生死边缘,却是唯一的真理。只有手握权力,手握兵权,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父亲,女儿懂了。”萧凛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坚定,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语气郑重,“女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定能培养自己的势力,保护好萧家,保护好北境,保护好所有想保护的人。”

萧远山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便再次闭上双眼,安心静养。

萧凛凰在北境停留了半月之久,一边照料父亲的伤势,一边整顿军营,安抚军心,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将北境的军务,慢慢掌握在自己手中。直到萧远山的病情稳定,能够勉强处理军务,她才放心地启程回京。

临走前,她与阿史那隼在雁门关外再见。两人隔着百步之遥,遥遥相望,风一吹,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他的衣袍。阿史那隼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萧凛凰,你欠本王的,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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