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青黛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看到她眼底的泪水。这个陪伴了母后三十年,也守护了他半生的女人,此刻,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内心的脆弱。“你……跟朕回宫吧,” 承佑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郑重,“朕要……好好待你,给你尊荣,让你安享晚年,不再受这田间劳作之苦,不再过这隐居孤寂的日子。”
青黛缓缓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奴婢不回去。” 她抬眸望向院角的一间小木屋,那木屋简陋而整洁,里面摆放着萧凛凰的衣冠冢,虽无奢华的装饰,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一盏油灯,常年不熄,那是她为太皇太后守的灯,也是她心中的念想。
“奴婢要在这里,守着太皇太后的……衣冠冢。” 青黛的声音,带着一丝眷恋,也带着一丝坚定,“太皇太后一生孤苦,身后无人陪伴,奴婢陪伴了她三十年,理当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为她守陵,为她祈福。陛下若有事,可派人来此,无论何事,无论多难,奴婢……万死不辞,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也不辜负太皇太后的嘱托。”
承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眷恋,心中知晓,自己无论如何劝说,青黛都不会答应跟他回宫。她的心,早已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萧凛凰的衣冠冢旁,留在了那段陪伴萧凛凰的岁月里。良久,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尊重:“好,朕……答应你。”
他会成全青黛的心愿,也会记住青黛的忠诚。他会派人暗中守护这里,为青黛送去衣食住行所需,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不让她因为守护母后的衣冠冢,而遭遇任何不测。
承佑握着手中的“凤羽”令牌,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农舍。院门外,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复杂情绪。他抬头望向天际,流云依旧悠悠,仿佛能看见那个在天上看着他的女人——他的母后,萧凛凰。母后,您看到了吗?朕找到了青黛,拿到了“凤羽”,朕终于明白了您的心意,终于懂得了您所有的苦心与付出。
手中的令牌,依旧冰凉,却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心中,渐渐做出了一个坚定的决定。母后留下的“凤羽”,不是用来守护他一生的温室,而是用来让他执掌朝堂、稳固江山的利器。母后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那些她留下的旧部,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阻碍他亲政、觊觎他皇权的人,那些曾经反对过他、轻视过他的人,都该被清除了。
他要利用“凤羽”,彻底清洗朝堂,将母后留下的旧部,全部……替换。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要让这大启朝堂,真正成为他的朝堂,要让这万里江山,真正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要证明,他不仅能守住母后留下的江山,还能将这江山治理得更好,他要做一位比母后更出色、更受百姓爱戴的皇帝,他要让母后在天上,也能为他骄傲。
“裴文,” 承佑停下脚步,语气冷厉,没有一丝波澜,与方才在农舍中的哽咽与愧疚,判若两人。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淬了冰一般,透着帝王的威严与狠绝,“传旨,朕要……整顿朝堂,清查朝野上下,凡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阻碍新政者,一律严惩不贷。”
裴文连忙上前,躬身领旨,声音恭敬:“奴才遵旨。” 他看着承佑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凛。他跟随承佑多年,从未见过承佑如此冷厉的模样,那眼神中的狠绝与坚定,让他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是真的长大了,是真的要彻底掌控朝堂,开启属于他的时代了。
清洗,就此开始。
一道道圣旨,从皇宫中传出,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也传遍了大启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萧凛凰留下的老臣,那些盘踞在内阁中的残余势力,那些曾经依附于萧凛凰、轻视承佑、反对承佑亲政的人,那些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官员,一律被贬黜,削去官职,流放边疆,永不录用。有反抗者,有暗中作祟者,皆被“凤羽”暗卫秘密处置,不留痕迹。
一时间,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曾经那些不可一世的老臣,那些权倾一方的势力,在承佑的铁腕之下,纷纷倒台,土崩瓦解。承佑雷厉风行,手段狠绝,没有丝毫手软,仿佛要将所有阻碍他的人,全部清除干净。
与此同时,承佑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忠心耿耿的官员,他们或是寒门学子,或是军中猛将,或是他潜龙之时便跟随在他身边的心腹,皆是有才有德、能堪大用之人。承佑将这些人安插在朝堂的各个重要职位上,填补了那些被贬黜官员留下的空缺,重新整顿了内阁,梳理了朝政,让整个大启朝堂,焕然一新。
几日之间,朝堂之上,风气大变,那些曾经的腐朽与污浊,被一一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活力。官员们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再也无人敢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帝王。
御书房中,檀香袅袅,烟气缭绕。承佑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冷厉如冰,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凤羽”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凤凰纹路,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清洗,与他无关。
裴文端着一杯热茶,轻轻走进御书房,躬身将茶放在承佑面前的案几上,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承佑的声音,依旧冷厉,没有丝毫温度,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令牌上,没有抬头看裴文一眼。
裴文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说道:“陛下,此次整顿朝堂,清洗旧部,手段未免……太过凌厉,太过急切。那些萧凛凰留下的老臣,虽有部分人结党营私、阻碍新政,但也有不少人忠心耿耿,为大启江山鞠躬尽瘁,若一并贬黜,未免太过可惜,也恐会引起朝野上下的非议,甚至会引发地方势力的异动,于朝政稳定,恐有不利啊。”
他跟随承佑多年,忠心耿耿,看着承佑如此急切地清洗朝堂,心中不由得十分担忧。他知晓承佑心中的委屈与怨恨,也知晓承佑想要掌控朝堂的决心,但他更担心,如此急切的手段,会适得其反,给承佑带来麻烦,给大启江山带来动荡。
承佑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裴文身上,眼神冷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狠绝,“朕等了十年,从幼时被母后掌控,到长大成人,再到亲政掌权,朕等了整整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就是为了能彻底清除那些阻碍朕的人,就是为了能真正执掌这万里江山,就是为了能告诉母后,朕已经长大了,朕有能力守护这一切。”
“母后的时代,结束了;” 承佑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朕的时代,……开始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望向远方。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京城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宫墙琉璃,金碧辉煌,市井喧嚣,人声鼎沸,这是他的江山,是他母后用一生心血为他守住的江山,也是他将要用一生去守护、去治理的江山。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在天上看着他的女人,萧凛凰。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与狠绝,只有欣慰与骄傲。母后,您看到了吗?朕没有让您失望,朕已经掌控了朝堂,已经站稳了脚跟,朕……比您想象的,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