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只闭了一刻又睁开,身旁的小怜低垂眉眼,看不清神色。
月红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似早料到了窗外的模样,并习以为常。
明风歌又用力眨了眨眼,总算明白了月红眉间不散的愁绪从何而来。
马车很快到了傅家侧门,小怜扶着月红下车,随后是明风歌。
明风歌脚刚落地,便与一个双臂抱胸、怒容满面的女孩对上视线。
女孩便是早早等候于此的傅家嫡幼女,傅清鱼。
傅清鱼是特地来堵明风歌和月红的。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听过自己还有个姐姐。她倒要看看,惹母亲伤心的那个狐媚子和那个贱种到底长什么样!
傅清鱼在最初看到小怜下车时一脸不屑,还当小怜就是傅清清,心想也不怎么样嘛,和下人一般无二。
待到小怜扶下一位绝美女子时,傅清鱼立即不淡定了。
女子容颜绝世,再加上身上的气质和举手投足间的体态,这肯定是父亲养在外面的贱人!
可若眼前的女子是父亲的外室,那傅清清怎可能是相貌平平之人?
下一秒,不妙的预感成真了,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缓步走下马车,与女子如出一辙的白皙脸庞,又大又清澈的眼睛,上挑的眼尾。
一大一小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施粉黛依楚楚动人。要非说什么不一样,女子瘦削的脸庞使她更添一丝柔弱,薄唇轻抿,眉间轻蹩,狭长的凤眸水波流转,更显风情。
而女孩因年纪还小,长着一张稍显肉感的圆脸,有种不谙世事单纯与美好,长途跋涉的劳累在她身上恍若不存在着般,脸上满是对傅家的好奇与期待。
她是笑着的,清亮的眼眸好似一双猫眼,活泼灵动,天生微扬的嘴角好似永远不会落下。
恍惚间,傅清鱼好似又站在从前的嫡姐身前,在她眼中,自己犹如戏子台上的丑角般令人耻笑。
一瞬间的自惭形秽后,是喷涌而出的恼羞成怒。
“就是你们两个贱人勾引我父亲!来人!给我打!”
只要打伤他们的脸,看她们明天还怎么进府!
而明风歌在见到傅清鱼的第一时间便不自觉皱眉。无他,傅清鱼和傅清清不愧是亲姐妹,她们站立的姿势,暴怒的眼神,脱口而出的话语,都是那样的相似。
明风歌承认自己手又痒了。
她们初来乍到,连傅家家主的面都没见到,这傅清鱼明显是来给她们下马威的。
周围不知何时突然冲出几个婆子,将月红和明风歌摁跪在地上便要扇巴掌。明风歌怎能如她们的意?一边注意着不暴露身份,一边暗暗用巧劲反击。
另一边的月红有小怜忠心护主,这丫头呼喊着什么“要打就打我吧”就冲了上去,小小的身板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撞倒好几个婆子。
明风歌和小怜不能暴露自身武功,但更不能被一个小丫头按在地上羞辱,第一与傅清清本人的性格不符,第二关系到今后对傅家的计划。
两人又是挠人又是扯头花,甚至还“不小心”将傅清鱼卷入其中。傅清鱼偷鸡不成蚀把米,混乱中脸上挨了好几巴掌。
傅清鱼气急败坏:“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护着我!”
小怜:“小姐小心!”
“清清!小怜!你们……”
月红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明风歌和小怜大战所有人,刚想劝架,发现是明风歌和小怜占上风,又闭了口。
最终还是傅清鱼慌忙叫停,几个嬷嬷才架着她退到一旁。
庭院里,傅清鱼和几个嬷嬷凶神恶煞,面颊红肿,衣发散乱,身上隐隐作痛,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暗伤。
而明风歌和小怜被众人围在中央,除了明风歌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衣角微脏,额头垂落几缕发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好不可怜。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明风歌和小怜悄悄对视一眼,张口就开始嚎啕大哭。
小怜:“你们不要再打小姐了!要打就打我吧!……我可怜的小姐,辛辛苦苦回到家还要被你们这样欺负……”
明风歌:“不要!小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京城的……本想让你和我回家一起享福…谁知却……”
不远处,听闻母女俩到达,放下政务匆匆赶来的傅家家主,正巧撞见这一幕。
十分了解自家小女儿秉性的傅家家主厉声喝道:
“傅清鱼!你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