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
?!
影皈迟的心声一字一句,无比清楚的想:“我是知道的。上元夜我见过你。”
楚娆喉咙紧了紧,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
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说道:“……不过被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是狼狈。本宫不要他装模作样的托举,本宫要自己走上去。所以曲亭会选择相信本宫。”
“他是忠臣,却并非人们以为的一般忠臣。纯臣忠君,他忠的却是本心,谁能说服他的本心,谁就能得到他的忠诚。”
“阿影,你从前来过京都。”楚娆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上扬,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影皈迟不出所料的否认了。
楚娆有些不悦,她厌恶这个人的欺瞒。
“本宫没有在问你,你来过京都,是吧。”
“……是。”
楚娆挑起一边眉,这小影卫改口倒是挺快的。
“哎……算了,本宫也不指望能从你这听到什么话了。”
马车内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殿下怎么会知道呢?太古怪了。”
“上元夜我混在人群里,她绝不可能看见我。就算看见了,她怎么会记住我?”
楚娆琢磨,他大约是当年也去紫宸门凑过热闹吧。当年天子阵势闹得很大,半个京都的人都跑去看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殿下了。
不过殿下高坐金台上,身旁无数侍从跟随簇拥,怎么会被百姓看到脸?
楚娆想不明白,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在哪见过影皈迟,索性把思维集中到当下。
“曲亭说百熄就在万和大酒楼,但他却不说到底谁是百熄……到了地方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对暗号找人?”
“不必。”(公主殿下风姿卓绝,一进酒楼谁认不出来?百熄耳目通天,会主动来找殿下的。)
“公主……”
“只需……”
“等待……”
好家伙。八个字硬是说了四句话。楚娆有些好笑,但又觉得这样笑有些残忍,毕竟口不能言对于心理活动如此丰富的影皈迟而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酷刑了。
?
公主府内,楚娆下了马车,暖玉早已带人在门口等候。
楚娆忍不住道:“你出来等的久了吧?都怪这马,走到半路怎么都不肯动了。”
暖玉温和笑道:“蒙殿下关心,没等久。只是……秦公子等的久一些。”
“秦奕来了?”
“是,秦先生午后便来了,一直在等殿下回府。奴和先生说殿下有要务外出,先生却道他闲着也无事,就先在府中等候了。”
“御医院是把他辞退了吗?每日玩忽职守,小心本宫参他。”话虽如此,楚娆却知道秦奕必然是有要事,于是不由得加快了去书房的脚步。
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影,你去吧,不要让人打扰我和秦奕。”
“……”
楚娆没得到回复:“没听见本宫的话?”
“……是。”(怎么秦奕一来殿下就这般冷落我……)
楚娆忙了一天,赶路也累了,懒得和影皈迟废话,直接忽略他心声。
只听见影皈迟幽怨的心声逐渐飘远:(还不让人打扰他们,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不对……秦奕是她未婚夫,我和人家比什么!影皈迟你是不是疯了……)
秦奕面前放着一盏冷茶,一本翻开的书,见楚娆进来第一眼先是愣了。
楚娆没好气道:“怎么,看着本宫做什么?”
秦奕回过神来,给楚娆倒了杯冷茶推到她面前:“没什么……臣见惯了殿下华服翠冠,还没见过布衣素服的端阳公主呢。”
楚娆一口气饮下凉茶:“有话快说。”
秦奕为楚娆续上茶水,正色道:“殿下那日请我为其请脉的公子……脉象有异。”
“哦?”
“殿下还是别再戏弄臣了,那位公子真实身份怕是不简单。”
“如何不简单?”
“寻常男人身在公主府怎会面色平淡,目光阴沉无波?又怎么对殿下的命令冷言以对?寻常人又怎会有两股气在筋脉中对冲?”
“你说什么?”
“殿下……此人是习武之人吧?若臣没猜错,此人恐怕身中剧毒。”
楚娆皱眉:“不错。他中过毒,口舌有损,恐怕不能说出更多话。”
秦奕思索道:“殿下错了,此人并非口舌有损,而是心脉。心脉受损本是要命的大忌,寻常人中此毒必然早已毒入肺腑,暴毙而死。可此人体内双脉对冲,缓解了毒发。气从口出,只要他话够少就能延缓毒法时间。”
楚娆问:“这么说,你是知道此人所中何毒了?”
秦奕道:“殿下恕罪,臣不知。还请给臣一段时间好好研究,或许能有解法。”
楚娆想到原著里影皈迟一路顺风顺水走上巅峰的故事,又联想到他这几日总是对自己有所欺瞒,干脆道:“不必。你去帮本宫调查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