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熄被打断有些不悦,高声道:“我和殿下说话,轮不到你一个低级影卫插嘴!”
“放肆!百熄,你为臣的道理呢?!”
百熄随手理了理云髻,懒懒道:“道理?也就殿下在您自己家能感受到了。臣试问天下哪里还有什么道理?”
再笨的人也该听出其中另有隐情了。
楚娆问:“你遭遇了不公之事?你告诉本宫,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百熄俯下身凑近楚娆,笑道:“公主殿下呀,这天下没有谁能为谁做主,天子都不能为你做主,所以你,也没办法为臣做主。”
“百熄做不到奉您为主,一直在等着殿下来,百熄愿自废武功,离开鹭渊。”
楚娆瞪大眼睛,话到喉间却听见又有人敲门。
“听闻殿下在此,我们小姐特来拜会。”
门口的暖玉道:“殿下携近臣宴饮,你家小姐有几个胆子敢来打扰?”
却听见宋舒云道声音传来:“臣女宋舒云,拜见悫德柔嘉端阳长公主。”
“暖玉,让她进来吧。”
宋舒云推开门,见到眼前场景也面不改色:“端阳殿下,臣女听闻殿下也在此用膳,特来敬酒。毕竟两月之后臣女也算是殿下的弟媳,拜见长姐的礼数可不能少。”
确实听说天子为楚邺和宋舒云赐了婚,不过楚娆没想到宋舒云一介庶女真的成了皇子正妃。说是真爱她是不信的,她猜测或许是楚邺有能用得上宋家的地方,或者是和宋家达成了某种约定。
楚娆淡淡道:“宋小姐心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今日无意与你多谈。”
宋舒云看了看端立在楚娆身边的影皈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是臣女唐突了,扰了殿下雅兴。”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却没打算走,眼睛扫视一圈停在百熄身上:“殿下还和万和酒楼的东家相识呢?说来可真是有缘,白二姑娘的姐姐正是二皇子手下得力部将的侧室呢,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楚娆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宋舒云这么喜欢四处认亲,面对百熄的摊牌楚娆心里一堆的麻烦事,也就懒得和她费口舌。她挥手:“宋小姐慢走,替本宫和二弟问安。”
送走宋舒云,楚娆听见影皈迟心声:“百熄姓白,上面还有个姐姐?”
的确,宋舒云刚才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话,倒是还有些有用的线索。
百熄又问:“殿下可考虑好了?”
楚娆道:“廊主手握京都最全的情报,上到天子卧榻下到鸡毛蒜皮,岂是你说要脱身就能脱身的?”
百熄笑眯眯为楚娆和自己各倒下一杯酒:“我并非魏家军中出来了,我父亲他受过魏帅恩惠,于是临终前交代我姐姐和我一定要守护鹭渊。可是鹭渊是被守住了,我家呢?姐姐身子弱不能习武,就一直在酒楼帮忙处理财务,廊主之位由我继承。”
“可谁料钱无期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一朝看上我姐姐美貌,花言巧语哄骗求娶。我姐姐是被猪油蒙了心,满心欢喜的嫁过去,结果没两年那畜生就有了新欢,我姐姐被贬妻为妾终日沉郁……最后居然不明不白死在了钱家后院!”
“什么!”楚娆惊异道,“可方才宋舒云不是说……”
“那畜生隐藏的极好,尸体处理的一干二净。若不是我总趁着半夜从后门和姐姐通信,我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姐姐已经被他们活活逼死!”
“可,殿下不知,作为鹭渊廊主我们都不得不隐藏在普通人之中,有从龙剑血契在,所以即便是我恨极了那畜生我也没办法去亲手为姐姐报仇。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大计,我不在乎了,这天下对你们当权者来说是弄权的工具,对富贵者来说是聚宝的盆,可是对我来说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还请殿下放我离开。百熄愿将万和酒楼的一切都悉数献给殿下。”
楚娆看见百熄决绝的神情,忽然道:“本宫知道为什么诸位廊主都对本宫不信任了。”
“从前本宫与你一样,也是一心复仇,所做的事情不择手段,让这天下都以为本宫是个无能暴戾之人。本宫不及外祖的贤明,不及母后的聪慧,更是有一半楚氏血脉……”
“本宫深知口说无用,也罢。百熄,本宫会在三日后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
百熄深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楚娆,楚娆正夹起一片糯米藕放进盘子里。
“殿下慢用。三日之后百熄在此恭候殿下。”
百熄走后楚娆道:“坐啊,总是站在一边做什么?”
“是……”(她想怎么做?)
“你想问本宫会怎么做,是吧?”
“是。”影皈迟只露出上半张脸,于是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又被她猜到了。)
“阿影,你去把钱无期带到本宫面前。”
“啊?”(钱无期是楚邺手下的人,这恐怕对公主无益。)
“让你去你便去,怎么,担心自己本事不够?”
“遵命。”(怎么可能本事不够,不行,我不能让殿下再觉得我不够强了,我要变得比现在更强才行。)
相处久了,楚娆觉得这小影卫还真是挺可爱的,要是他永远别变成原著里那副人挡杀人佛挡佛的冷酷龙傲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