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地牢的门开了,影皈迟的脚步声响起。
路遇书脸被打肿了,看见影皈迟来了却突然一言不发了。
影皈迟示意影寻魍出去,他隔着一道铁门,沉默的盯着路遇书。
路遇书不甘示弱的回瞪。
“为何?”他问。
路遇书道:“你问了多少遍了,还问?这很难理解吗?你一来,本该属于我的门主之位被你夺走,我想要杀了你再抢回来,不可以吗?”
影皈迟摇头:“不是。”
他指着路遇书脚上那双已经磨破的鞋子:“是他。”
路遇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什么东西?”
影皈迟开口:“楚邺。”
这个名字似乎有着某种恐怖的力量,竟然让路遇书直接从地上跳起来:“你放屁!你……你你血口喷人!”
影皈迟不再说话,路遇书却跟着魔似的:“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你怎么。”
他打断道:“鹭、鸶。”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和楚邺怎么会勾结在一起?你为什么会突然给我下毒?师傅为什么会死?你的沉月从何而来?
影皈迟满腹疑问,可是因为毒药限制却只能说出两个字。
他道:“了然。”
说完转身就走,路遇书在后面崩溃大叫。
楚娆从池边经过,正好看见影皈迟从地牢的方向走来,于是便叫住他:“阿影?”
“殿下。”
楚娆皱眉:“你去地牢了?”
“是。”
“你有事要问?”
“是。”
楚娆听见影皈迟心声把刚才那些问题复述了一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影皈迟打发走了,然后立刻转身就去亲自拷问路遇书。
路遇书今日被三个人轮番拷问,现在已经是臭石头一块,根本不怕。
楚娆进去的时候那人正眼睛四处看,一脸惊恐,见到楚娆来似乎并不意外。
“你也来逼问我?”
楚娆坐下来:“你和楚邺什么关系?”
路遇书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
楚娆笑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看你年纪小,也不会对你严刑逼供,就算是你一辈子不说,我也能关你一辈子——这几口牢饭,我公主府还是给得起的。”
“只是皎源那边,就不得不让阿影接手了,你说也是吧?他这样厉害的人屈居公主府作侍卫也确实屈才啊。”
这句话戳在了路遇书心窝子上,他死死瞪着楚娆,咬紧牙关。
这都不说,说明他保管的秘密极其重要,说出这个秘密的后果比死还要可怕。
楚娆含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几日之后,康王侧妃来府上作客,楚娆在正厅接见了宋舒云。
宋舒云脸色不太好看,和上次比起来似乎更差了。
看来康王府上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眼见宋舒云母家败落,又不如正妃得宠,底下的人自然是拜高踩低。
楚娆给宋舒云上了一碗茶,些许点心。都是从百熄那边拿来的,据说是宋舒云从前喜欢的。
宋舒云道:“殿下……我,我……”
她犹豫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口,楚娆挥挥手,让她直言。
宋舒云这才道:“楚邺似乎正在筹谋,唆使天子让您和亲北疆。”
楚娆道:“这本宫早就知道,不过我那好弟弟一直没成功。现下我公主府有了侧君,就算天子有意,本宫也……”
宋舒云打断道:“若是秦先生已死呢?”
“什么意思?”
宋舒云道:“殿下从前就知道,康王一直有意除掉殿下心腹,之前屡次暗害秦奕不成,就自断手臂要栽赃殿下。幸而没能成功。”
楚娆自然记得,那个时候的宋舒云还坚定不移的爱着楚邺呢。
“楚邺暗中招募了一批武林人士,皆是高手。殿下需要防范他暗中刺杀。”
“他这些小伎俩本宫早就见惯了,什么刺客什么杀手,这些年来的还少吗?”
宋舒云一脸担忧。
楚娆走过去坐在她身侧,温和道:“不过本宫确实有一事相求,前些日子本宫去了一趟幽州,见到了一个脚踩黄靴的年轻男子。”
宋舒云微微诧异。
楚娆接着道:“这男子现在已被我押在府中,可惜二弟不知道……”
宋舒云看楚娆笑眯眯的神色,道:“那康王殿下若是知道了,定会悄悄劫走此人的。”
楚娆道:“那我定会万分伤神的,这整个公主府岂不都是成了他楚邺的囊中之物?”
宋舒云躬身行礼:“康王殿下定会喜不自胜。”
送走宋舒云,楚娆吩咐下去:“从今往后把府中侍卫减半,让影皈迟和影寻魍去地牢守着。”
是夜,影皈迟悄悄递进来一张纸条。
楚娆打开一看,是宋舒云的字:“腊月初九,鹊桥佳期,恭候殿下。”
腊月初九,在西区的织女庙。
楚娆心想,这或许是她彻底扭转命运的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