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间。半天。”

确认好周围环境，西尔维把U盘插上网吧电脑，桌面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鼠标点击查看。

这是一份类似于日记的文档，没有图片，没有视频，里面只是记载了她在刺客联盟那段时间的零碎日常和一些作战技巧心得。

她直接跳过备注了“达米安可看”的部分。

“不知道巴基怎么样了。”

巴基是谁？西尔维记下这个似乎不陌生的名字，看见这个名字时她的心中。

“许愿以后遇到的上司都跟普莱斯一样。”

又一个没见过的名字，先记下。

“我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沙币九头蛇迟早把你们窝全端了。”

西尔维停下来思考：她的记忆在死前就不对劲了？

没有印象。

她接着翻。

“九头蛇”。

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格外高。

杀死她的人属于九头蛇吗？

“路过纽约去看眼小安东尼有没有什么麻烦，有就把找麻烦的人全杀了。”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西尔维念出口时，感觉对方像亲戚家的小孩，有一种混杂着关心、担忧、骄傲、和想向他父母告一状的感觉。

“神盾局要完。”

这是什么机构？

在西尔维目不转睛地从字里行间收集信息的时候，死亡女神短暂地在她脑子里面上了线。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的目标了。】

她似乎略带嘲讽。

【不会。】

青年的回答自然流畅，却恍有千钧重。

【我一定要找到杀了我的人，然后血债血偿。】

海拉对这点似乎很满意：

【本应如此。这样才有资格做我的代行者。】

神明的意识从脑中消失，西尔维滑动食指，继续往下翻，一个似乎是代号的词跳入眼帘。

“九头蛇夫人”。

一阵刺骨的寒意。

光标在这个词上面顿住，犹如屏幕外的人在看清时愣然失神，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憎恨与杀意刺激着她的神经，血液极速奔涌，西尔维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西尔维深深呼吸，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转身推开门。

网吧里夹杂着烟味的混浊气体在昏暗的灯光中有如实质向她涌来，灌入肺中一遍遍循环。键盘声、叫骂声、游戏音效……各种嘈杂的声音近在耳畔，却似远在天边，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

西尔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如果有人这时候注意到她的神情，准会被吓一跳。

青年压着眉，抿着唇，鼻梁上架着的镜片巧妙地反光，隐去那只异瞳，乍一看去像是个游戏打输了在生气的家伙，但很快就会发觉不对。

青年面无表情，那只露出来的深蓝色眼瞳像是属于黑夜中隐隐发亮的猛兽，冷厉肃杀，不含人类的情感，又像是某种需要下令的冰冷机器，蓄势待发。

“啪！”

似乎有人摔了键盘，这一声摔打仿佛是在她脑中炸响，雕塑似站立的青年被这动静震得浑身一颤，放下扯紧绷带的手，匆匆掩门，终于回到人间。

西尔维一字一句看完了所有内容，翻到空白处，确认没有遗漏，向后靠上电竞椅，闭眼消化信息。

腕间传来后知后觉的胀痛。片刻，她才睁开眼，解了缠紧的绷带，揉着因过度压迫太久而勒出痕迹的手腕。

“……九头蛇夫人。”

她拔下U盘。

青年人穿着不引人注目的运动装，快步从网吧走出。

回到住所，她锁好门，一路上紧握的金属物件已经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印，她把这枚坚硬的小玩意举到眼前，露出有点苦恼的神色。

西尔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毁掉？万一里面有什么线索她漏掉了，后面想起来要找怎么办？

留着？万一落到敌人手里，那不更糟糕了？

交给谁保管？但比如达米安？那更不行，她过段时间就要去纽约，给谁都不方便。

她已经查过了，银行卡的余额足够支付她前往纽约的费用，等她拿到这个月的实习工资就出发。

*

“你的调查结果是把自己也暴露了？做得不错，小红鸟。”

杰森单手把头罩夹在身侧，大摇大摆走进蝙蝠洞，用这句话作为兄弟之间的开场白，充分展示家中兄友弟恭的好传统。

提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因为缺觉而出差错，这已经是对方这周第三次拿这件事嘲他了。

侦探小鸟放下手头上的事，反讽：“至少我不会因为主动暴露秘密而把人逼到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