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小杰那副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甲虫般的兴奋模样，心中那股因为今晚派克诺坦的谎言和西索的出现而产生的郁结，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但还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

黑色的厢式面包车在友克鑫市郊外坑洼不平的公路上疾驰。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路边昏黄的街灯光影偶尔扫过，将车内的景象切割得斑驳陆离。

雷欧力在前面专注地驾驶着，而在车厢的另一端，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休整完毕后，酷拉皮卡的右手平伸着，那条具现化出来的“中指的束缚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银光，链条的另一端则缠绕在派克诺坦的身上。

她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酷拉皮卡，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高明的审讯官。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酷拉皮卡因为派克诺坦一直没开口而有些烦躁，“告诉我，旅团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那个被你们称为团长的男人，他的下一个集合点在哪里？”

锁链随着他的话语发出细碎的“哗啦”声，这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派克诺坦微微扬起下巴，即使念能力被锁链封印，身处劣势，她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高傲。

“我刚才在金库里就已经说过了，”派克诺坦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般的嘲弄，“你抓了我，没有任何意义。旅团的意志不会因为任何一个成员的缺失而改变，包括我。”

她的目光越过酷拉皮卡，静静地落在放在一旁的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酷拉皮卡的没有回应，只是手上的锁链又收紧了几分，再这样下去派克诺坦的小臂骨头可能都要被掰断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奇犽从前面的副驾驶座上翻身到了后车厢。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不知哪里摸来的细长铁丝，径直走向了那个被扔在角落里的银色密码箱。

“到底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奇犽蹲在密码箱前，将那根细铁丝探入了复杂的机械锁孔中。

派克诺坦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咔哒。”

过了沉默的三四分钟，跳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械弹簧弹开的声音，奇犽随即抽出了铁丝。

“还好，这个密码锁不算复杂。”奇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作为杀手家里自然有开锁课程。

他没有去看箱子里的东西，而是后退了两步，将那个打开的箱子留在了酷拉皮卡的视线正前方。

车窗外，一道明亮的车灯光芒恰好在这一刻扫过车厢内部。

箱子的内部铺着一层黑色的高级天鹅绒。在那黑色的丝绒中央，放置着一个装满透明防腐液的玻璃圆柱形容器。

而在那透明的液体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对眼球。

那是一对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红宝石般的眼眸。

那种仿佛燃烧着的绯红色，在防腐液里反而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仿佛凝聚了主人死前所有的痛苦与不甘。

“火……红眼……”

在看到那对眼睛的瞬间，虽然早有预感，但酷拉皮卡一直维持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无声的念压以酷拉皮卡为中心，在狭小的车厢内蔓延开来。

原本昏迷的古蕾似乎也感知到了这种充满愤怒的能量，她那巨大的黑白翼爪不安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鳞片摩擦声。

酷拉皮卡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呈现出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转变为了绯红色，是比玻璃容器里的眼睛更加鲜活、也更加愤怒的火红眼。

他在派克诺坦身上的锁链一步一步收紧。

“咔嚓。”

派克诺坦的小臂骨头终于有些不堪重负，但她依然紧紧地咬着牙，脸色没什么变化。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库洛洛·鲁西鲁原本想将火红眼带走，试图用他族人的遗物，这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一个廉价的筹码，在此后将他引向更深的陷阱。

缠绕在派克诺坦身上的锁链还在收紧。

“咳……”派克诺坦闷哼了一声，即使嘴角有抑制不住往下流淌的血液，也依然倔强地仰着头。

“你以为……你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就能让我失去理智，让我踩进你们的陷阱里吗？”

与手上的锁链的力道不同，酷拉皮卡轻轻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你们只是在提醒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弄脏多少次我的手……”

即使眼睛被酷拉皮卡挡住，那双火红眼中的光芒依旧隐隐透过了他的手指。

“……我都会，把你们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蜘蛛，一只、一只地，全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