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树林,喻清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方才她乱七八糟说的一堆胡话,是个有脑子的都听得出来是假话。
那个男人居然就这样放她走了?
反正能跑路就行。
身后视线如芒在背,喻清装作什么都没意识到,闷头朝前越走越快。
拐弯时,她克制地用余光瞥了眼小树林,那个名为伊索斯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们站过的草地被恢复地平整,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喻清蓦然心里一紧,那个男人帮她处理了痕迹,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忽而意识到,他没有问自己的名字。
等她回到房间,天色已经黑了。
晚宴快要开始,侍女来催过一回,喻清飞快脱下面具披风藏好,换上华丽的蓝色洋裙。
镜中的少女系上最后一粒扣子,宽大的裙摆垂落成蹁跹的褶皱,微微一动,就像海浪般起伏。
裙子是一字肩的设计,她盘起长发,露出白皙修长的颈脖。
喻清随意瞥了一眼,动作顿在原地。
她的颈侧,介于颈部与右肩之间的后侧部位,有一团黑色的痕迹,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污渍。
她抽出帕子用力蹭了几下。
布料摩擦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可帕子干干净净,那痕迹纹丝不动,反而在反复揉擦中显露出更明显的轮廓。
喻清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污渍,是一块印记。
这认知让她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她皱起眉,连忙凑近镜子仔细端详。
是一朵蔷薇。
线条走向简洁到近乎锋利,只寥寥几笔就能清晰看出是蔷薇盛开的姿态。
喻清扔回帕子,用手扣了扣。
皮肤是温热的,但有印记的那块皮肤的温度会更高。印记服帖地印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像是生来就有的胎记,自然又惹眼。
她凝起魔力聚在指尖,试图消去印记。
但下一秒,她惊恐发现,印记在持续吸收她的魔力,源源不断,如饥似渴。
蔷薇印记贪婪地吸收魔力,颜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更为深沉,甚至泛起隐约的光泽。
喻清连忙切断魔力,印记停止了变化,但颜色已然变得更浓。
这应该是某种魔法烙印,但她最近没有接触过契约魔法,这烙印出现得莫名其妙。
门外侍女再次敲门,频率变得更急促了些:“小姐,我们得快些出发了,二十分钟后宴会就要开始了。”
看来现在也没时间让她去研究了。
喻清心事重重散下头发遮住印记,理好裙摆道:“现在出发吧。”
伴随着七道钟声敲响,身穿华服的人们鱼贯而入,无数美食水一样流进来,灯光在钻石的折射下五彩斑斓,整个大厅充斥着喧嚷。
喻清也是在这个时候赶到大厅,她没加入交谈,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没多久,喻清的后肩被人拍了拍。
是索妮娅。
“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你等会儿可是要成为宴会主角之一的。”
她弯腰错身凑到喻清身前,等看清喻清后,索妮娅眼前一亮,指尖勾起喻清一缕头发卷在指尖,笑吟吟道:“今天怎么换成披发的造型,这样也很适合你诶,很好看的。”
“谢谢,”喻清耸了”耸肩,“要不要打一个赌,开场舞唐纳不会选我。”
索妮娅条件反射道:“他是脑子坏了才不选你吧。”
喻清弯弯眼睛,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黄裙女人:“你看谁来了。”
索妮娅顺着喻清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一眼就看到金灿灿的头发:“没见过。”
那张脸固然清丽漂亮,但索妮娅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人,应该并非帝国的高层子弟。
喻清手支着头,笑吟吟点着脸颊的酒窝:“她就是你之前看到的,被唐纳抱在怀里的人。”
“什么?”索妮娅猛然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黄裙女人,又烫手般缩了回去,压低声音咬耳朵,“她,她就是……唐纳那家伙还真的有情况啊!”
喻清点点头。
索妮娅急了:“喻宝,你怎么还不着急!等着,我去帮你会会那个女人。”
黄裙女人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情况,视线飞快朝喻清这扫过一眼,而后提起裙子,低着头匆匆离开。
索妮娅见状就要追上去。
喻清赶忙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算了算了,别去找她,我现在准备退婚了。”
索妮娅的表情呆滞,内心掀起惊涛巨浪。
这个唐纳有眼不识明珠,伤了喻宝的心,现在喻宝都想着退婚了。退吧退吧,她认识许多优质男青年,等退完婚全介绍给喻宝,让唐纳这家伙后悔去吧。
这样想着,索妮娅心情又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