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公爵，倘若不傲慢才是真有问题吧。

她又将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勉强扯出来抹笑：“好，那你早点回来。”

或许是山间傍晚温度太低，她才会恍然又毛骨悚然的感觉，看来要回去多穿几件衣服。

喻清笑着应下，朝好友挥了挥手，便提步走到伊索斯身侧。

伊索斯自然地抬起手，一副文质彬彬的绅士做派。

喻清抬头朝他弯了弯眼睛，没有拒绝，将手搭在他的臂弯中：“走吧。”

伊索斯应道：“好。”

那股莫名的悚然散去，索妮娅看着两人的背影，琢磨了会，也没琢磨明白自己方才的警惕从何而来，倒是给自己琢磨饿了。

她松开眉，耸了耸肩，沿着另一条岔路走了。

将喻清带进了厨房，此时厨房没什么人，厨具规整摆在桌上。

喻清坐在矮凳上，直起头看气度不凡的公爵，套上围裙，捋起袖子，熟练地拿出盆开始打发奶油。

他身后的烤箱“滴”的一声，发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

没想到，白天的蛋糕真的是这位公爵先生亲手烤出来的，甚至没有加入魔法催化道具，纯粹徒手操作。

伊索斯听到声音，又过了会放下奶油，从烤箱里拿出模具，放在一旁晾凉。

而后有条不紊将奶油装入裱花袋，脱模蛋糕，切成三层，再一一组装。

连喻清都忍不住凑到旁边观摩。

伊索斯的手白皙而修长，微微用力挤奶油，透出微隆的青筋。奶油在他手下服帖地挤出，和蛋糕胚堆叠，最后点缀水果收尾。

人好看起来，做什么都像是艺术。

不过伊索斯的动作的确很娴熟，可看摆在桌上的蛋糕，喻清陷入沉默。

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不算丑，甚至可以说好看，但是好看到有些刻板了，和她上次吃的那块一模一样，可以说有点……人机。

用徒手操作的方式，做出了魔法设备批量生产的既视感。

喻清眼角抽了抽，抽出叉子，戳了一小块。

嗯，果然和上一次的口感完全一样。

好吃肯定是很好吃的，但世界上居然能有两块完全相同的蛋糕，比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还稀奇。

喻清瞥了眼伊索斯，青年神色淡淡的，眼睛里却闪着细碎的光，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她弯起眼睛，毫不吝啬地全肯定：“很好吃，没想到公爵先生也会有这么精湛的厨艺，这奶油是提前冷藏过吗？打发好后温度刚刚好呢。”

伊索斯脸颊在泛黄的灯光下，映得隐隐有些红，他垂下眼低声道：“是的。”

这是他在喻清家后厨偷学的，胖厨师在后厨忙得团团转，全然没发现自己被一只鸟偷师了，甚至这只鸟正在试图顶替他的工作。

“很厉害！”喻清笑眯眯吃着蛋糕，漫不经心问道，“那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人享受过公爵先生的厨艺？”

青年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温吞道：“第一个，你是第一个。”

喻清了然点点头：“很荣幸。”

伊索斯不解：“很荣幸什么？”

“很荣幸，能参与公爵先生的第一次，”少女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细细碎碎闪着光，漂亮得不行，“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品尝到这份蛋糕的人。”

伊索斯的耳垂彻底红透了，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逃避般垂下眼。

少女闲适地品尝着蛋糕，铁叉与瓷盘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安详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壁炉安静地燃烧，整个厨房都泛着奶油沁甜的香。铁壶悬浮在加热装置上，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伊索斯腾得起身，手忙脚乱地取下铁壶。

青年呆呆看着热腾腾的水从铁壶注入茶壶，苍绿的茶叶打着转，慢吞吞舒展枝叶。

他催动魔力，通过魔种的烙印对喻清说：“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

虽然他知道，这句话喻清永远也听不到。

人族和魔种天生有着不可逾越的壁垒，魔种再汹涌的爱意，翻涌到人族面前也会变成平静的海面。

喻清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青年的背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