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嗯。

伊索斯不太熟练地打着字，对面又跳出来对话，他只好再给打好的字删掉。

布朗尼：实在是太抱歉了

布朗尼：对了，吐司很成功！

布朗尼：您吃了吗？味道很不错呢

E：没有，你喜欢就好。

布朗尼：哦哦

布朗尼：明天是围猎，要一起去吗？

他这个状态，显然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他怕自己一看到喻清就忍不住将少女藏起来，像藏起稀世珍宝，隔开别人觊觎的目光。

E：抱歉，我去不了。

布朗尼：哦哦，好的

小猫那边沉默了会，又跳出好几条消息，是语音条。

一条连着一条，装置在手上怦怦跳，像他无法克制雀跃的心。

伊索斯轻轻点开每一条信息，少女轻柔欢快的声音水一样流出。

布朗尼：伊索斯最近很忙吗？

布朗尼：没关系的，明天我可能也不去，围猎第一天人太多啦

布朗尼：不过有机会的话，下次可以一起去呀，围猎最后一天，主家会放很漂亮的烟花，嗖得一声就在天上炸开

布朗尼：好啦，伊索斯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啦，祝晚安

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少女的声音清晰传进他的耳朵，沿着共鸣腔，直直落到心尖上。

整个荒原的呼啸在此刻轻之又轻，因为她说“晚安”。

E：晚安。

和伊索斯结束聊天后，喻清啪嗒一声，将魔网装置丢到脚边，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线上和伊索斯说话，总有些紧张，心脏怦怦跳。

她摸了摸唇角，向上翘起，压不下来。

猛得翻滚两圈，喻清将自己裹成蚕宝宝，眼睛一闭，强迫自己睡着了。

还是睡不着，喻清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出奇得亮。

她想拿起装置再和他聊聊天，不过现在很晚了，贸然打扰是在太冒昧。

而且他回消息很冷淡，只有寥寥几个字，可能是不怎么喜欢线上交流的。

喻清又默默缩回了手。

今天她憋了许多话，想在做吐司的时候和伊索斯说。

但是被妈妈打断了，也就不了了之。

她想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呢？和最开始约定的那样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一个需要丈夫，一个需要妻子，应该是冷冰冰的，极简单纯粹的合作关系。

她感觉得到，伊索斯看她的目光总藏着许多东西，他的视线总追随着她。

可等她看过去，那些复杂的情绪又会被很好地隐藏在那对灿金色冷淡的瞳孔中。

他明明拒人千里外，却总是百依百顺，陪自己做些无谓的事。

这些举动总给她一种，伊索斯深爱她的错觉，于是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男女朋友，而不是合约夫妻。

喻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是每当她假设伊索斯爱着她时，她总是不由自主有些战栗和兴奋，像是将要掀开怪物的面纱。

可她又是真的好奇，好奇他那样冷淡又孤傲的人，心脏是炽热还是冰冷。

喻清睁着眼睛琢磨床幔上的褶皱，一条一条地数。

屋外飘起细密的雨，滴滴答答打着窗户。

忽而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混入，极其短暂，像风刮起一片叶子卷到石制的窗台上。

喻清并没放在心上，她迷迷糊糊地，难得在这座山庄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水洗后的山林格外翠嫩，扑面而来鲜活的气息。

只是窗台上不知是谁放了朵粉蔷薇，开得娇娇艳艳，花瓣上还缀着雨珠。

喻清拿起来看了看，才发现下面还压了片黑色的翎羽。

翎羽修长柔软，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厚密而漂亮。

手感和以前喂过的小黑鸟很像，但这只翎羽太大了，有一整个手掌那么长。

喻清探出头左看右看，四周土地湿润，痕迹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也不太像有人走过。

飞过来更不可能，庄园禁飞，无论是飞行器还是魔法师都必须在主家登记报备，手续繁琐。

喻清捏着黑羽尾端转了转，准备直接扔了。

但这羽毛的手感实在不错，弧度也极为漂亮，很适合做羽毛笔，她又犹豫了。

无法拒绝奇奇怪怪且漂亮的小东西。

只是接下来，一连四天，每天开窗她都能看到蔷薇和黑羽。

喻清：……？

喻清蹙起眉，她是有些迟钝，但一直被人送黑色羽毛这件事，的确很诡异了。

翻出这些天收到的黑羽，连着蔷薇花一起，喻清团吧团吧扔进庄园后山的深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