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不擅长应对泪水,手忙脚乱也没找到纸巾,只好拿袖子擦了擦,干巴巴安慰道,“别哭了。”
顿了顿,又补道,“等我回来,陪你喝一周的热可可。”
琳娜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好。”
见少女手足无措,她道,“我没事的,喻小姐,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喻清:?
为什么会想她这个前未婚妻……
还是找伊索斯要紧。
见琳娜情绪稳定下来,喻清慢吞吞抽出胳膊。扯了扯,没扯动,琳娜抱得更紧了。
喻清尴尬道:“那个,能松开吗?我还有点事呢。”
琳娜也挺尴尬的,盯着那双清亮亮的眼睛,她脑子里转好几圈都没想到合适理由,给喻清留下来。
只能干巴巴道:“还,还不行。”
喻清微微皱起眉,只觉古怪,手上微微使劲。这时殿外传来阵哭天喊地的泪声,接着她爸和她妈就冲了进来。
雅希娜见自家乖女好端端站在殿中,没缺胳膊没缺腿,胸口也没破开大洞,登时哭得更凶了,扑上去直接抱住了喻清,呜呜咽咽地喊:“乖女,我的好乖女”
紧接着喻父也手忙脚乱走进来,看着喻清,两眼泛红,一副老了十岁的疲惫模样。
见人来了,琳娜松了口气,乖乖放开手,默默站到一边,让位给这一家子叙旧。
父母伤心至此,喻清心中焦急也没办法,只好先安抚两人情绪。
雅希娜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垂泪。
喻父眼含热泪,气势依旧,上来就将伊索斯从上到下数落个彻彻底底。
温特米尔已经告诉了他,所谓公爵先生的真实身份。
喻父一边懊悔自己识人不清,一边痛斥魔种果然阴险狡诈。
“那家伙心狠手辣,果然魔种就是魔种,就该滚回他们那落魄地方等死。”喻父恨恨道。
那天他看到自己女儿模样的人倒在血泊,心都碎了。
喻清抿了抿唇,轻声道:“是他救了我。”
喻父骂得起劲:“还好神殿早有安排,就应该给这杂种活活……你说什么?”
喻父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雅希娜也顿住了。
喻清低着头,手指搅在一块。
“说来话长,总之没有伊索斯,我才真的会死在歹徒手里,你们不要再骂他了,他很好。”
喻父和雅希娜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自家女儿现在扭扭捏捏又不情愿的样子。
分明就是在替自己心上人出头。
雅希娜顿了顿,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乖宝,等下和爸妈回家吧。”
“过几天可以吗?”
喻清抬起眼,一双剪水清瞳澄澈明亮,“我要去找他,我有些话要问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喻父眉头一皱,率先道:“不行,和爸妈回家。”
喻清抿紧唇:“我会安全回家的,两天,两天就好。”
见女儿执迷不悟,喻父怒气上头,沉声道:“你是人类,和个魔种纠缠不清像个什么样子!从今以后,你和那个魔种断了关系,以前有过什么也当从未发生过。”
旋即,他又软声道,“好好去学院读书,到时候跟着你妈妈去做研究,父亲也会帮你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届时你什么都不用操心,顺顺利利的,多好啊。”
为人父母都希望子女顺利。
而这约莫就是帝都女子最为轻松又煊赫的一条路。
事业有成,婚姻圆满。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喻清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不要。”
“这就对了……”喻父猛转过头,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喻清双眼亮得惊人,她头回如此顶撞长辈,像头执拗的小鹿。
“父亲,我听了你很久跟久的话,只懵懂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我不想联姻,不想和那些不认识的贵族男子培养感情,但你说这是我必须经历的,要成熟些,于是我就咬牙忍了。”
“可是父亲,母亲,”喻清攥紧手,不顾阻拦道,“我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我想要他。”
喻清说,“其他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但这次,我希望你们成全我。”
大殿安静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隔了一整个长廊的房间里,蜷缩在靛蓝瓶子里的黑羽,几不可微地颤了颤。
当时随喻清一起传到神殿的,还有伊索斯几片黑羽。
温特米尔眼疾手快得将这几片黑羽困了起来,用专门研制的设备抽取其中的魔力。
黑羽被折腾得萎靡,隐约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算无比虚弱,还是打起精神去探寻。
它被靛蓝瓶子困着,逃脱不得,但还能听到那道清朗声音坚定地说——
我选择他。
进入黑羽感知范围,终于和被困的黑羽建立起感知的伊索斯,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手持长剑,神情冷冽,一副嗜血杀神模样的青年。
众目睽睽下,蓦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