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还有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他的魂魄好像出了问题。
楼应雪因为心口发疼全身都没了力气,他牵住谢折风的袖口,拽了拽。
正想要说什么,浑身力气四散而去,骤然跌落一个怀中。
谢折风捞住他的腿弯将他抱进怀中。
他没开口,只抱着楼应雪半靠石头边,用自己给他当靠垫。
脑子昏昏沉沉,楼应雪没办法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他从剑谷醒来的那日就知晓自己只是一道残魂,残缺不全的魂魄。
至于其他的魂魄在哪里,他完全不知晓。
可是如今,他的魂魄隐约四散。
面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丹火在炽烤他的灵魂,像是要被烧融化。
楼应雪眼前忽地出现一副场景。
那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中雕刻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中央,无数的锁链困锁着一道透明的身影。
那是……他的魂魄吗?
来不及深思,烈火淬烧过后,身上再度泛起针扎一般的疼痛,楼应雪疼得眼前发黑,一口咬住谢折风的肩膀。
被他咬住的人一顿,抬手放在他的脊背上轻拍。
他道:“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慢慢消失,楼应雪松了口气,他松开牙口,额上冷汗流下。
经历这一档,楼应雪被疼得没了精神,蔫巴巴地把脑袋靠在谢折风脑袋上。
“好点了吗?”谢折风问。
鼻尖上还渗着汗珠,楼应雪低低唔了声。
楼应雪始终是魂魄,谢折风即便再担忧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只好尽力所能及之事。
楼应雪回完这个字脑子沉得可怕,不等谢折风继续询问,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客栈中。
谢折风坐在桌边,房中还带着一丝草药的清苦香气,楼应雪强撑着坐起身子,便看见床头有一碗乌黑恶臭的汤药。
楼应雪靠在床头,呆呆的,先是怀疑了一下人生,然后想起了自己在谢折风面前脆弱的样子。
前辈的尊严好像已经掉进海里捡不起来了。
剑尊的尊严好像也不剩多少。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尊严,而是他的残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的身体。
他人都死了几百年了,他尸体怎么还在?
要是尸体没了怎么可能影响他?
心口的剑伤再加上魂魄的灼伤。
楼应雪诡异地想,该不会是他的仇人不想要他好过,所以拿他的尸体来做法镇压什么邪祟吧?
他真是倒霉啊。
人都死了,还不放过他。
他呆坐着,谢折风走过来扶着楼应雪坐起身,将那碗温热的汤药递到了楼应雪面前。
“我寻医师配置了些安魂的汤药,没有副作用。”
那碗药被谢折风递到了他的面前,楼应雪闻到了一大股药草的味道。
楼应雪脸色发白,这次是被吓白的。
他犹犹豫豫地问:“真的要喝吗?”
谢折风一顿,语气略微无奈,“前辈,您现在是残魂。”
他斟酌着用了一个词,“若是不喝药,很危险。”
楼应雪:“……”
别叫前辈了,谢折风一叫他前辈他就得想起在山洞外他颤抖着窝在谢折风怀里的样子。
他前辈的脸,在那一天都丢完了。
不过……是巧合吗?
他一拥有身体,就能感知到自己魂魄的情况。
那处金碧辉煌的大殿,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就说在世的时候不能结太多仇人吧,这下遭老罪了。
不知不觉间楼应雪已经抱住谢折风递给他的药喝下一口,被苦得脑袋发昏。
他牙床仿佛都被苦得打颤,忍着痛苦道:“你以后……别叫我前辈了。”
谢折风在床边坐着,看着他一口口把药喝下去,闻言没有说话。
楼应雪再度喝了一口药,慢吞吞道:“你以后……叫我楼应雪就好。”
他不打算对谢折风隐瞒身份,这么多天的相处,谢折风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有数,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品质性情都有保障,不过是交换姓名而已。
当年他在琼楼,虽与师兄同为双剑,却鲜有人知自己的真名。
谢折风抬眸,“楼应雪……”
楼应雪不知道俗世中是如何传说他的,他只开口:“琼楼的楼,应是如雪的应雪。”
“你也可以当我是琼楼弟子。”
谢折风移开视线:“楼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