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尽头，司机站在车旁，看见宁禧熙后立即帮他拿行李箱。

宁禧熙没把在古镇买的东西放进去，反而提着大包小包坐上后座。

车内，程墨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指尖随意搭在膝头，骨节分明。他穿着西装，身上散发着沉稳疏离的性感。

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他们还隔着电话，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彼此，现今人近在咫尺，却让宁禧熙生出许久未见的距离感。

宁禧熙上车后，车身微晃，程墨抬眼望过来，喉结轻轻滚动。

“哥。”宁禧熙喊了声，气氛沉默，他献宝似的把大包小包特产堆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我特意给你买的。”

程墨嗯了声，将大包小包放在脚边，两人之间的位置变空了。他手拍在皮垫上，宁禧熙顺从地坐近，重复了方才通话时的问题：“你来这里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西西。”程墨嗓音低沉醇厚，裹着淡淡的慵懒，不重不轻：“你不讲信用。”

“我？”宁禧熙手指向自己，回想了一遍，不解：“哪里？”

“曾泽屿。”程墨说出名字，然后手掌贴向宁禧熙的脸颊，将宁禧熙的脸拖近他，拇指揉宁禧熙的唇角，下唇往下拉，这样似乎不够，他更进一步，掰开宁禧熙的下齿，将藏在里面柔软的舌尖露了出来。

宁禧熙被程墨弄得完全没办法正常说话，发音也成问题，急切地拍了拍程墨肆意妄为的手，用牙齿轻轻咬住程墨。

“哥。”宁禧熙含糊地喊道，舌头滑过程墨的拇指。

这件事宁禧熙是真彻底忘干净了——程墨明确要他和曾泽屿保持距离，并且宁禧熙也答应了。然而他转头又和曾泽屿一起出来玩，甚至“挑衅”到了程墨跟前。

宁禧熙觉得不至于用“挑衅”这个词来形容，可程墨的面色实在难看。

程墨眼眸低沉，被宁禧熙舔过的拇指向上，将他的上唇抬高。宁禧熙不得不把嘴张得更开，吐出舌头，无辜又可怜地看程墨。

“不听话。”程墨说。

宁禧熙理亏，他不敢说话，黏糊糊地想要抱住程墨，被程墨推开。

“哥？”宁禧熙双目迷惑。

程墨暗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在这种时刻胆子会大些，咬住程墨的手指，发出迷糊不清的声有：“我错了。”

只要他诚心诚意道歉，讲态度摆正，程墨绝不会为难他——这是宁禧熙以往的经验。

“光动嘴皮子道歉是没用的。”程墨撤回手，宁禧熙扑了空，身影晃了晃，懵懵地看向程墨。

程墨：“你的诚信值在我这里为负了。”

宁禧熙眨眨眼，滑到宁禧熙跟前，上半身往程墨身上倾，抱住程墨的手臂，“那怎么办？”

联想到程墨白天回消息的冷淡态度，宁禧熙摸清了原因问：“你是生气了，才冷暴力我？”

“冷暴力？”程墨转眸：“我只不过把你对我做过的事再做了一遍。”

切，小心眼的男人。宁禧熙心里臭骂了一遍。

大概是宁禧熙的内心戏太足，表现在了脸上，程墨看出了端倪，捏住他的下巴：“心里骂我？”

“没有啊。”宁禧熙笑起来，头在程墨手臂上蹭，头发也黏在了程墨西装上。

程墨：“今晚回家住。”

汽车驶向S市，宁禧熙点了点头，摇晃程墨的手臂：“你还在生气吗？”

宁禧熙看着他，像只小猫一样，眼睛炯炯有神。程墨瞥了他一眼，“知道错没？”

“知道。”宁禧熙板正身子：“我有非常努力和曾泽屿保持距离，绝对没有过线，不信你去问方克。”

宁禧熙行动迅速，去翻方克的电话，作势要打过去。他的手指悬空在拨打的键上，没见程墨阻止的意思。

怎么不阻止他？宁禧熙悄悄抬眼，和程墨眼神对上。

“打。”程墨看着他说。

话已经放出去了，宁禧熙只能按下语音通话，只希望方克聪明点，不要露馅。

程墨这人在日常相处都算是正常人，一旦涉及到宁禧熙心眼比针小。高中有人给宁禧熙情书，宁禧熙欣喜地告诉了程墨，结果程墨非常生气，直接飞到C市，当面教育他现阶段因以学习为重，并且警告他如果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会狠狠收拾他。

宁禧熙哪见过这阵仗，真以为高中谈恋爱会万劫不复，认真听从程墨指示，将情书还给了别人，庄重道歉，并苦口婆心地劝诫对方好好学习。此后，程墨每周都要检查宁禧熙的课业，并且审问有没有不良之心的人靠近他，将他看得很严。

总之，经此一事，宁禧熙是不敢在高中有任何小心思了，从此认认真真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件事对他的阴影很深，导致宁禧熙但凡接触一点和情情爱爱相关的东西，都敬而远之。

现在想来，程墨哪是怕影响他的学习，分明就是怕他被拐跑了，反应才那么大。

宁禧熙有些担心如果让程墨知道曾泽屿对他有过好感，程墨会气成什么样。毕竟高中同学只是给他一封情书，程墨气到直接坐最近的航班飞回来夺走那封情书。

“喂？”方克接通后，略微疑惑地问：“怎么了？”

宁禧熙观察了下程墨的脸色，说：“我这几天是不是和曾泽屿刻意保持距离。”

对面顿了几秒，大概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对啊。”

宁禧熙骄傲地朝程墨抬头。

“我没事了，先挂了。”宁禧熙结束通话。

幸亏方克没有多说什么。他叉腰，底气很足，一副要和程墨算账的模样。

程墨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还是说：“以后不准再和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