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中顺势抬眸,对上赵旭的视线:“常温,谢谢。”
赵旭没有说话,只是深沉地看了眼李至中:“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但是得等我忙完,你们要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
李至中点了点头。
等赵旭把两瓶啤酒端上桌离开后,李向宸拿过桌边挂着的启瓶器,只听刺啦两声,他将其中一瓶递到李至中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瓶爽快了喝了一口。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李至中被光线勾勒的轮廓上,李向宸越看越皱紧眉头。放下酒瓶后他冷不丁地指着李至中:“你还别说。至中啊,你长得和我小姨还真有几分相似。”
“啊?”
李至中握着酒瓶,简直无语极了:“我看你是眼神不好。”说完也喝了口,啤酒的小麦香混合着气泡,爽的人头皮发麻。
李向宸被怼的忍不住大笑:“至中啊,我发现你其实有时候也挺可爱的,跟我那小侄子一样……”
“滚啊,一会儿像你小姨一会儿像你侄子,你怎么不说我像你祖宗……”李至中怼起人来就像只炸毛的猫,看似凶巴巴的,其实可爱的毫无杀伤力。
*
两人的谈话被一群勾结搭背的小混子听到,原本都从他们身边走过了,却又忍不住折返回来。
“呦,帅哥?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吗?”
几道阴影覆下,李至中的肩上多出了一只不怀好意的手。
李至中淡淡地掀起眼皮,对上那留着一头红发短发,还打着面钉的冲他笑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身形不一但都差不多的混子,看向他时的眼神都带着轻佻与戏谑。
李向宸立马站起身义正言辞道:“我们都不认识你们,请把手从我朋友身上拿开。”
一个长相凶蛮的胖子男立刻挡在了李向宸面前,将桌上的啤酒瓶一下抡碎,顿时水花四溅,碎了的玻璃渣落了一地。
“坐下!”胖子用半截碎酒瓶恐吓威胁李向宸。
红毛男只看了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双搭在李至中肩上的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游走,最后完全将人圈在了臂弯里。
他弯下腰,看似亲密地同李至中对视,眼神下流地扫过他的脸颊:“帅哥不是江城人吧?第一次来夜市?需不需要哥几个带你玩一圈?”
“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嗯?”
他闭眼凑近李至中的耳畔,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真香呐。”
他的手不老实地伸向李至中的领带,指尖轻轻挑拨:“穿得这么骚,长得又这么漂亮,哥会好好疼你的。”
李至中不动声色地轻轻偏头,躲开了对方的手,他的视线睥睨,姿态同刚才并无两样,对于对方的挑衅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李至中淡定地举起右手,修长如玉般的指间带着一枚戒指算不上耀眼的戒指。
红毛男盯着那枚戒指,嗤之以鼻:“这么丑的戒指,配不上美人你。”
借着夜市门店绚烂的光,红毛男恬不知耻地将手覆盖上李至中的,最后用力收紧,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宝贝,我就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夫。有种不一样的刺激……”
那人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便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我对畜生不感兴趣。”
李至中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男人脸上鲜红的五指印,他抽出桌上干净的纸巾,一根根擦拭着方才被那人抓过的手指,厌恶之意呼之欲出。
“你说什么?!”
红毛男身后的小弟见大哥受辱,没忍住开始叫嚣:“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我大哥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骂我们大哥是畜生?!”
“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里的争吵声迅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群人是夜市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被警察抓过无数次,死性不改。赵旭看着李至中两人被小混混围了,眼神一下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转头吩咐了妻子几句,让她把老娘孩子看好,自己上前去看看。
没曾想刚走下台阶,就见李至中悍然起身,抄起塑料板凳,冷面朝那挑衅的小弟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塑料凳被砸出了个大洞,连带着那个小弟的脑袋被开了瓢。
“我去!”
小弟只觉得一股热流之下,他赶紧捂住头,可那血水还是顺着眉骨一路往下淌:“找死的!你他妈敢砸我?!”
李至中冷眼旁观,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破板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耐烦,他啧了声,若无其事地将它丢到一边:“还挺不禁砸的。”
他抬眸先是看向那满嘴喷粪的男人,而后又冷冷地盯着红毛男:“知道寻衅滋事可以判多久吗?再加一条恐吓威胁他人,最重可以判五年。”
红毛男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如此火辣。他忍不住笑出声,抬起手向他摸来:“宝贝,你还挺厉害的啊。”
“法律算个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休想离开。”
手指还差一点就要碰到这如菩萨般矜贵的美人,美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猛的往前一拽,抬起膝盖就是一记猛击。
红毛男虽有所防备,但还是免不了他的速度太快,反应不及,腹部被结结实实踢了一下。力道还不小,挺有劲儿啊。
“美人,你怎么这么狠心?”
红毛男也不是吃素的,见李至中不给面,他也不再客气。一把抱住李至中的腰身,将人狠狠撞向后面的一排桌子:“艹!宝贝的腰真细,就是不知道禁不禁的住……”
身后的桌椅板凳被撞得横七竖八,连同桌上的东西一并被扫落在地,吓得几桌客人四处逃散。
李至中的后腰被结结实实地撞了好几下,他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体,手刀稳准狠地劈在对方的后颈处,趁对方吃痛松手之际,又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一拳朝他面门狠狠砸去,顿时鼻血、唾沫飞溅。
李至中丝毫不松手,也不收力,而是继续朝着他的脸落下第二拳、第三拳……
用力之猛,还有那一股打死人不偿命的狠劲几乎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李向宸。
“我天!这么打会出人命的吧?”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叹,更有甚者还偷偷拿出手机拍摄。
红毛男被打得全无招架之力,李至中挥出的拳风又猛又烈,如暴雨避无可避地往他脸上招呼,很快整个人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站在一旁的小弟们见状立刻抄起散落的桌椅板凳,朝着李至中冲来。
李向宸急得惊呼:“至中!小心啊!”
李至中耳清目明,还记得曾经有人教过他,打架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自保。
于是他果断松开奄奄一息的红毛,几下躲闪,很轻松的就避开了那几个小弟。他沉着弯腰,躲过一张飞来的椅子,然后一个漂亮的后旋踢,踢中对方手腕,那人立刻疼得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人见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目露凶光地冲上前对着李至中就是一通比划。
李至中稳稳后退,不紧不慢地躲开了他的全部攻击。直到对方气得目眦欲裂,挥刀的速度受情绪影响逐渐变慢。
他看准时机,抬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往后一折,手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翻折了过去,那人疼得呼爹喊娘,刀也随之应声落地。
“臭小子!你他妈找死!”
剩下的两人分开,正欲前后夹击,却见李至中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冷锋掠过他那张白净无邪的脸,吓得那两人瞬间愣在了原地,不敢轻易上前。
红毛男还躺在地上,捂着脸哀嚎:“上啊!都给我上啊!还愣着干嘛?!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
话音刚落,胸口就被人狠狠踩住。
“嗬!”红毛男被踩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努力睁大被打肿的眼睛,顺着那条修长带劲的腿一路往上看。只见李至中右手提着一把折叠刀,像踏着尸骨的艳鬼,旋转着刀尖,就这么对着他的要害把玩。
薄底皮鞋在他的胸口上慢慢施压:“还玩吗?”
李至中微微俯下身,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却不是笑:“不是说想□□吗?怎么,现在是不想了吗?”
红毛男被李至中那股疯劲吓到了,他混道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长着一张观音脸,却形同恶鬼之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是要命,还是要人?嗯?”李至中的尾调轻扬,有些耐人寻味,又像一条盘旋缠绕着脖颈的毒蛇,对着他吐那红色的信子。
男人被彻底吓傻了,那些什么情啊欲啊,全部被恐惧抛之脑后。
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等李向宸反应过来要报警时,那群混混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心,但只有李至中,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这胆子,还混□□?”李至中将那刀弃若敝履地扔进垃圾桶里,眼里满是嫌弃,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等热闹散去,李向宸仍心有余悸,他的目光看见了李至中手背上的伤,担心地急忙上前递了几张干净的纸巾:“你受伤了?”
李至中这才注意到手上的伤,他抬起手看了看,眼神倒没了刚才那股戾气,只是不痛不痒地甩了甩:“哦,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李向宸不敢说话:这叫擦破点皮?
直到手上的纸巾被人抽走,李向宸才又开口:“刚刚就应该报警的。只是没想到至中你打架也这么厉害。”
李至中不明白,这两句话的前后关系是什么。到底是想说他太莽还是想夸他身手敏捷?
“你刚刚那些,都是在哪儿学的?看上去还挺专业的。”
李至中边用纸巾擦着手背上的血,边云淡风轻的说:“之前大学里曾参加过一段时间的柔术社团,后来又被人拉着当人肉沙包打了好几回搏击,也就对付这几个混子还能唬唬人。”
可说着说着,脑海里就不自觉地闪过陈一众穿着纯白柔术服叉腰训他的样子:“谁说柔术没用的?学着既能强健身体,必要时也能让你自保。别松懈,再来!”
被纸巾触碰过的伤口开始发疼,周围的皮肤有被细菌入侵后红肿的迹象。李至中的思绪也被就此拉回,他低头照着伤口吹了吹,可仍不能缓解这种火辣辣的疼。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地声音:“店里有创口贴和碘伏,你需要简单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