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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吻他至深宵 > 第23章 野种

第23章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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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众置若罔闻地品了一口,舌尖回甘,确是好茶。

“小众啊,一隅的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陈秉文不死心,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这位侄儿。

他和李思思就这么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落马了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只要陈一众肯开口放过陈一隅,让他们做什么都是情愿的。

可惜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见陈一众不说话,陈秉文急了:“他昨晚就被市局的人带走接受调查。虽然我已经交了保证金,但如果禾众真有什么问题,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你在省厅里有人脉,不如帮你表哥打听打听上面的口风?权当是我和你大伯母欠你个人情。”

“是啊。”一旁的李思思也跟着附和,“你和一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不求其他只求能让他平安无事的出来,花多少钱我们都是愿意的。”

“大伯,大伯母。”陈一众忽的凝眸一笑五指虚拢着茶杯,轻轻转动:“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禾众出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正所谓积恶成疾,我早就提醒过他,有些事不该碰就别碰。”

“可是他听了吗?”陈一众眸光深沉,像一把锋利的剑,刺向夫妻二人:“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况且他的这件事,上面极度重视,已经派了联合调查小组介入调查。”

“我出不出面,意义不大。”

“再说了,你们不是还有韩义这座靠山吗?”陈一众忽然转变了口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陈秉文和李思思的脸上突然变得很难看。

陈一众自嘲道:“比起我这个副厅长,人家正厅级别的话语权可比我重多了。一句话的事,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你——”陈秉文气得怒目圆睁,他很少这般暴露自己的心性,实在是两个儿子太不成器,喂到嘴边的饭还能烫着自己的舌头。

一旁的李思思到底是爱子心切,见说不动陈一众便转头救助李至中:“小中啊,你说说看,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忙是不能帮还得找外人解决的。”

“出了这档子事,说到底丢脸的还是我们陈家的人。要是爷爷地下有知,恐怕都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可惜李至中也是个不讲情面的硬石头。

“老爷子跳不跳出来关我什么事?”他语气冷漠,态度恶劣:“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一家人。哪怕是丢脸,也丢不到我们身上。”

李至中看着夫妻俩,冷脸道:“陈一众的父母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出车祸去世的。你们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叫你们一声长辈你们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见夫人受辱,陈秉文立马拍桌呵斥:“李至中!你好歹是这个晚辈!我们陈家一向家风严明,要不是陈一众执意要娶你,我们怎会允许一个男人进门?!”

“男人怎么了?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怎么?你们陈家还是什么封建的余孽吗?”李至中毫不客气的回怼,眼神带有挑衅与冷笑。

陈秉文看着面前这两个晚辈,简直就是恶魔来的。

“大伯,大伯母。今日在佛祖脚下,有些话说了我怕生孽障。但是,我实在是看不惯满身杀戮的人还妄想通过求神拜佛来洗清这一身的罪孽。”

陈一众的眼神太过凶厉,姿态和语气却又有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藐视:“禾众是你们的禾众,出了事我谁都不会帮。”

“除非……”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留给夫妻俩一个忏悔的时间,“你们能告诉我,我父母真正的死因。”

一道闪电划破本就阴沉逼人的天空,雨水顺着风飘了夫妻俩一脸,紧接着又是一记响雷落在山头,吓得李思思当场惊声尖叫了起来,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脸。

“怎么?”李至中觉得甚是有趣,“只是打个雷而已,大伯母怎么被吓成这样?”

“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李至中眨着他那双漂亮的,泛着水色的眼眸,此刻却冷冰冰地像条缠紧人心的毒蛇。

坐在外围的陈秉良和陈杉杉当然不会插手,全当看戏地坐山观虎斗。

李至中突然又笑得鬼魅:“大伯母别怕,这里可是佛门禁地,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的。”

这场谈话到此无疾而终。而雨却断断续续的下了一整天。

下午,按照行程安排,他们先是去了善堂将香客送来的鲜花一一插进单独的小花盆里,再移植到后山的花圃中,而后,又有专门的小师父带领他们前往松源堂进行抄写心经。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切记,抄写时因心无旁骛,此乃修身养性、积攒功德之事,切不可怠慢。”

“其次,各位今日所抄写的全部心经,会在明日晨起时送往大殿焚烧,如此才算功德圆满。”

抄写心经其实不难,就是磨炼心性。

这也不是李至中第一次抄写了,但奈何之前身旁都没有陈一众这个人,所以写得心平气和。

但今日不同往日,在第五次被悬空的笔墨晕湿了宣纸后李至中忍无可忍,敛起一双眼睛,怒瞪道:“陈一众,就你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当上京大教授的。”

他匪夷所思。

只见陈一众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宣纸雪白一片,甚至连毛笔都是干干净净的挂在笔架上,连墨都没沾过一次。

“我不信这些。”陈一众这得轻巧。

下一秒,他就被李至中捂嘴制裁了。

“别乱说话。”

李至中蹙眉时有种美人嗔怒的既视感,虽然看起来凶,但却让人心痒。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抄写:“正所谓深入经藏,智慧如海。抄写经文是让人静心、修身的,你就当写着玩。”

陈一众反倒来了兴趣,撑着胳膊歪头问他:“好学生,你是不是从来没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李至中嗤笑一声:“我大学时候你不是还当过我的导师么?怎么,我有没有离经叛道过,陈老师不应该最清楚吗?”

说完他抬起那张漂亮的、清冷又抓人心魄的脸,冲陈一众狡黠一笑。

“李至中,我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吗?”陈一众忽然问。

而李至中却已然换了副表情,刻意避之不回:“我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这么说虽然有点肉麻,但在李至中心里确实是这样。

他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循规蹈矩的一条路走到黑,在出现那件事前,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和一个男人、还是大他十几岁的老男人谈恋爱。更别提结婚了。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陈一众也不是什么好鸟,他虽笑得温柔,但目光沉沉地锚定在李至中的身上,像是在用眼神和他zuo爱。

“毕竟以我这样的年纪,确实找不到第二个像你一样的小孩了。”

李至中冷笑一声,不怎么领情,转头继续抄他的经文。

半晌,他才把冷落的话重新捡起来:“为什么?陈老师风采依旧,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或许找一找还有更好的也说不定。”

“李至中,你还是同从前一样,吃醋都爱说反话。”

被戳穿心思的李至中微微一怔,笔尖停在了一个‘心’字上,难在下笔。

“没有了。”陈一众双手撑地,身子微微向后仰,眼里却堆满了深情与温柔:“上天入地,再找不到第二个李至中了。”

“除了李至中,其他我都不要。”

山中的夜黑得纯粹,虽然雨还在下,但心却难得的宁静致远。

晚上陈家人在独栋别院内用餐,吃得却不是斋饭,而是西餐。

李至中低头看着面前的这盘西冷牛排,远处是寺院晨昏的撞钟声,配合此情此景简直荒谬的可笑。

陈秉文喝了口红酒,才感觉缓过了劲。才不过清修半日,他们这些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贵人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分食着盘中餐。

“明日我约了方丈大师带我们诵经读早课,大家今晚都别睡得太迟了。”

冰冷的餐刀声里夹杂着陈秉文的声音。

“下午还安排了一些义工活动,大家也别想着偷懒,尽力而为,也算是一件功德圆满的事。”

话音刚落,别院的玻璃门就被人狠狠推开,金属门框被砸得弹回后仍在嗡嗡回响,外头的风裹挟着雨将窗帘吹出门去。

坐在主位的陈秉文不由地皱眉,正想训斥,看见来人后,硬是压下了怒火,只不过他那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陈逸夫!你干什么?!”

只见陈逸夫穿了件黑色的雨衣,在进门的一瞬,他摘下帽檐,青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爸,妈;二伯,表姐……你们都在呐?”

他默默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喊陈一众和李至中的名字。

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在他的脚边形成一滩水渍:“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李至中注意到,在他的黑色雨衣下,似乎还掩盖着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前隆起一块方正。

陈秉文率先出声呵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把雨衣脱外头?知道的你是来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好了,小夫好不容易肯来一趟,你少说两句!”李思思赶紧出来打圆场,如今就只剩这么一个儿子了,她不护着点还有谁能护着他。

她起身来到陈逸夫身边,好声好气道:“小夫啊,赶紧把雨衣脱了,坐下吃顿热乎饭。来,妈帮你……”

话音刚落,陈逸夫就侧身避开了李思思伸来的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李至中那张冷艳的脸上。

他轻笑一声,大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个人。”最后的重音落下,众人纷纷寻觅他背后所谓的‘人’。

直到他将身上的雨衣一扬,屋内瞬间像是下起了一场暴雨,坐在最边上的陈秉良被甩了一身的雨水,慌乱地起身。

而就在同时,陈秉文等人亲眼目睹了陈逸夫怀里正捧着的一块黑漆漆的牌位。

“陈逸夫!你是疯了吗?!”陈秉文大呵道。

这哪是什么‘人’,分明就是鬼!

一旁的李思思也在大喊:“小夫啊!你怀里抱着的是个什么东西?!这么不吉利的东西赶紧扔出去!”

“别啊,母亲。”陈逸夫眼神可怖地看向李思思,随后癫狂大笑。

他一手抱着牌位,一手指向李至中,双眼赤红地像从地狱蛰伏而来的修罗:“这他妈是李至中和陈一众的野种啊。”

“我的亲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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