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阵阵发冷,胃里绞痛。后来慢慢的,四肢开始变得沉重,整个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
李至中说到这儿,苦笑道:“我在美国没什么朋友。季承川是我认识的唯一个中国人,当时他在我们学校做考察,觉得有缘就加了微信。”
现在想来,还好那时他们加了微信,不然真就是一尸两命了。
“他是个被流放的公子哥,在美国混迹多年。接到电话后他立刻就赶来了。我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就想着去宿舍楼下等他。可我脚刚一沾地,一股钻心的刺痛让我一下蹲在了地上,怎么都缓不过来。”
“就好像有人徒手在你的肚子里使劲的揉捏着每一寸肝肠,不停地搅动着。你只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具的从你的身体里流逝……”
血,从裤管里流出,在身下蔓延开来。
“陈一众,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从陈一众的角度看去,只能微微瞥见李至中那半侧的脸,身后窗外的闪电映衬出他凌厉的轮廓。
他在面无表情的流泪。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一众胸口钝痛。
李至中眉眼低垂,任眼泪从眼角滑落,泪水将他的眼睛浸得发亮:“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漠,被一股不自觉的悲哀与窒息感包围。明明很漂亮,却给人一种无声的破碎感。
好像他藏了一辈子的瓷人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小中。”
陈一众上前轻轻托住他那张近乎透明的脸,粗粝的拇指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似乎是要将它抹平。
“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陈一众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忏悔、一遍遍的道歉。
被抱住的李至中只是将下巴搁置在他的肩头,好似累了,也好似释然地闭上了双眼。他告诉陈一众:“其实比起恨你,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那些天的食欲不振、平凡呕吐,他不仅不重视,还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咖啡、熬夜、照常吃止痛药。
“是我亲手杀了他。”
“不,不是的。”陈一众极力的反驳,只是将李至中清瘦的身体抱的更紧了些:“是我太自负了,我以为把你送出了国,就是对你的保护。只是我没想到……”
他的视线落在那块无名牌位上,喉头哽咽。
“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李至中突然说道,表情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故事。
“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你想。”
滚烫的胸口里藏着的是无法言说的爱意,它沸腾着、肆意跳动着,想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陈一众珍重地捧起李至中的脸,眼神无比真诚的看着他:“李至中,我爱你。”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脸上划过。
李至中不去深究,只是仰着头看着面前眼眶湿润的陈一众。从前那么稳重、那么高高在上的陈厅长也会有柔软、爱哭的一面。
李至中从不敢置信到沉默接受。他始终注视着对方,像是在辨别审视着什么。
老男人落泪是无声的,只有红了的眼眶和默默抽动的嘴角还有那颗疯狂为他跳动的心脏在诉说着他无处安放的爱意。
“李至中,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不管从前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
“无关任何,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爱你’的尾音被吞没进一个吻里。
李至中吻得急切、吻得热烈也吻得毫无章法。
他现在急需要一种能释放自己内心的办法,思来想去,除了吻他,李至中再想不到别的了。
比起陈一众,他稍显青涩。
当两片渴望温暖的唇瓣贴紧的那一刻,理智的弦就已经彻底断开了。
【部分删减】
再后来李至中忘了最后他们到底做了几次,只是断断续续间,他听见窗外的雨停了。天亮了,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他又被身上的人闹醒,彼时窗帘被拉拢,他看不清外面的天色。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阵阵门铃声。
他的思绪还没回笼,就听陈一众附在他耳边悄悄道:“小中,我们再次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吧……
李至中抗拒的蹙眉,可身体却已经熟悉了这幅姿态,根本不受他掌控。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李至中趴在陈一众的身上,后腰被他圈着,安稳地像一只被保护的倦鸟,栖息在他的怀里。
他尝试起身,却发现有东西从两腿中流出,带着滚烫的体温和粘稠的体感。
身上的衬衣被蹂躏的像块抹布,完全不能再穿的。
李至中思绪万千,甫一抬头,却见陈一众还睡得很沉。
他抬手勾勾手指,用指尖在他的鼻梁上描绘作画。即使是这样,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百无聊赖的他强忍着不适坐起身,看了眼散落一地的衣服,他下床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与火机。
他慵懒随性地靠在床头,腰后垫了个枕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抽起了事后烟。
清凉的薄荷味过肺后让人神清气爽,但身上的那些痕迹却难以消灭。
李至中一边抽着烟,一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肋骨、腰侧、大腿,只要是能看得见的地方就没有一处是空白的。
什么吻痕、牙印、指印,红红紫紫的看着就闹心。
李至中干脆将被子一盖,眼不见为净。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抽烟一整支烟时,一只粗壮的手臂拿走了自己叼在嘴里的烟。
“要说几遍,这玩意儿少抽点。”
李至中顺着烟雾看去,陈一众捻着他的烟,那张硬朗充满男性魅力的脸上带着餍足的笑。
李至中没忍住反唇讥讽道:“倒是把你伺候爽了。”
陈一众挑了挑眉:“难道你不爽吗?”
爽。李至中看着陈一众那张脸,暗自道:可把我爽翻了。老东西。
李至中懒得搭理他,靠在枕头上问:“现在几点了?”
陈一众把烟掐灭后说:“8点。还早呢,我让杜彦林10点再来。”
说起这茬,李至中突然想到:“我之前好像听到有人按门铃?”
陈一众活见鬼似得看着他,没忍住低头闷笑了起来:“之前?你说的是哪个之前?”
意识到自己又出洋相了后,李至中谨慎的瞪着陈一众。
只听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宝宝,那都是三天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