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那时候苏晓很可能也在附近,或者很快就会出现。她并不是事后才被动卷入,而是从那一刻起,就被纳入了“如何处理目击”的流程。
“后来发生了什么?”
程文静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道:“我没看见坠楼那一刻。”
“为什么?”
“因为我跑了。”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听见他们吵得越来越厉害,苏静一直说要把东西带出去。我太害怕了,拿着录音笔从后楼梯下去了。等我跑到楼下时,已经有人在喊‘有人掉下来了’。”
“录音笔还在你手里?”
“没有。”程文静闭上眼,“有人追上我了。”
所有人都盯着她。
“谁追上你?”
“一个穿深色防雨披的人。”
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像断了电。
“你看清脸了吗?”
“没有。”她说,“我只记得那人不说话,走得很快,左肩有点低。我当时吓得摔了一跤,录音笔掉了。那人捡起来,看了我一眼——也可能根本没看我——然后就走了。”
“你为什么一直没报?”
程文静像被这句话一下掏空了力气,整个人都塌下去一点。
“因为第二天就有人来找我。”她说,“先是学校,说苏静情绪失控坠楼,让我别把听来的争执夸大。再后来,清宁中心的人找我谈,说我最近睡不好、记忆容易混乱,建议我做评估。如果我继续坚持那些版本,可能对我自己也不好。”
又是这套。
不是直接堵嘴。
而是让你开始怀疑,自己记住的那些是不是根本靠不住。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彻底离开本市?”许澜问。
程文静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总觉得,有一天会有人来问。”
她说完这句,起身回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纸箱。箱子里没有录音笔,却有一本笔记本。封面很旧,边角卷了。翻开后,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她当年听见、看见、又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碎片,有些像日记,有些像自我提醒,最上面一页写着一行很大的字:
别让他们把我也改成别的版本。
这不是证据本身,却是证据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笔记本后半页里,还夹着一张纸,是她凭记忆抄下来的那段录音里的关键词:
——孩子的版本先压住
——母亲转清宁
——评估降信
——顺序不能乱
最后一句尤其扎眼。
顺序不能乱。
这说明“顺序”这个词,不是凶手近几次发短信时才临时冒出来的,而是三年前这套流程内部就已经在用的词。
不是死亡顺序。
是处理顺序。
谁先压、谁后转、谁留下、谁改口,全都按某种既定排列进行。
走出程文静家时,外头风很大,楼道窗户被吹得轻轻作响。许澜边下楼边骂了句脏话:“她手里要是还留着原录音,这案子早就炸了。”
“所以原录音不会再回来了。”秦峥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那支笔最后进了谁手里。”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那个穿深色雨披、左肩微低、不说话、只负责出现和拿走东西的人,也许从来不是都市传说。
他是真实存在的。
或者说——
那是一种可以被不同人穿上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