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泊中的承诺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苏晚清的世界静止了。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沈惊澜护在了怀里。然后,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惊澜!”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沈惊澜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胸口绽开一朵血花,殷红的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黑色长衫。
“不……不要……”苏晚清扑过去接住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惊澜,你醒醒!你醒醒啊!”
沈惊澜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还在努力地笑:“晚清……你没事……就好……”
“你这个笨蛋!”她哭着撕心裂肺地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口,鲜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流出,“你为什么要挡?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因为……”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我答应过……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不——!”苏晚清的哭喊划破夜空,“沈惊澜,你给我醒过来!你不能丢下我!”
赵勇带人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沈惊澜抬上担架。苏晚清跟在旁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
苏晚清在手术室外坐了八个小时,不吃不喝,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二、昏迷中的呓语
三天后。
沈惊澜依然昏迷着,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晚清坐在床边,握着沈惊澜的手,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他的脸。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虚弱。
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沈惊澜,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沈惊澜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苏晚清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的脸。
“晚……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说梦话,“别走……别走……”
苏晚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我找了你……好久……”沈惊澜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逃……”
苏晚清愣住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晚清……”他的手忽然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别怕……我来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些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前世,她被军阀抓走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叫过她的名字?
三、日记里的秘密
苏晚清在病房里守了七天七夜。
沈惊澜的伤势太重,始终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说,子弹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厘米,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这七天里,苏晚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让人把他的换洗衣物送来医院,顺便把他书房的私人物品也带来了。她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唤醒他的东西——照片、信件、或者别的什么。
然而,她在整理他的书桌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
盒子很旧,红漆斑驳,显然被人珍藏了很多年。锁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生涩,轻轻一掰就开了。
盒子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苏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扉页上,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若有一日,我忘记了一切,愿这本书替我记住。"
她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民国十八年,三月初七,雨。"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当年那个给馒头的小姑娘,而是沪上闻名的苏家才女。她被人追杀,身陷险境,我碰巧路过,将她救下。"
"可她醒来后,看见我的帮派纹身,误以为我是绑匪同党,用尽全身力气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拼死逃走了。"
"那一巴掌不疼,却让我心跳如擂鼓。"
苏晚清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前世的事?
她继续往下看。
"民国十八年,三月十五,晴。"
"我查到了她的名字。她叫苏晚清,苏家嫡女,书香门第,沪上第一才女。手下人说,这样的人,和我是两个世界。"
"我点点头,说,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