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穗逆着车流向前,刚到山脚,两个穿着反光服挥舞着发光手棒的人,拦下车子。
冒着雨趴在贺穗的车窗玻璃上,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小伙和一个大肚腩的小个子中年人。
是贺全涛和村长。
“穗姐,路封了,这会儿出不去。”贺全涛打着玻璃喊道。
另一边的村长个子够不到贺穗的车窗,只能抓着后视镜,硬踮起脚尖向里凑。
“呦,小穗回来啦啊?这会儿可再出不去,山的另一面,泥石流!把路口堵住了。”
他甩甩手里的荧光棒,呲牙咧嘴地呸掉嘴边的雨水。
安时年闻言从副驾驶上凑过来问,“泥石流?”
“救援的来了吗?”贺穗问。
贺全涛慌里慌张地掏着手机,拔高了声调回道:“正往这里赶呢,反正前明村是出不去了,山那边的差点冲了村子,不知道谁的车卡在村子口,挡住不少泥沙,目前还没伤到人。”
说话间,他打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点进村里的大群,把手机凑到贺穗眼前翻着照片。
一张是泥水裹着碎石的从山上滚下。
贺全涛又翻了一张,努努嘴说道:“那车我可看着不便宜,不知道是谁的。”
照片中一辆远山牌的大越野车头都被泥水撞得凹陷变形,车身满是泥浆,正好卡在村口的路上挡住泥流。
突然,副驾的安时年整个人往前一扑,一手仓促地撑在贺穗的背椅上,另一只手顺着惯性抵在方向盘的喇叭上。
“哇啊!!”
车喇叭声与他变了调的喊叫声搅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秒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瘫回到副驾座椅上。
贺穗与贺全涛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谨慎地开口问道:“不,不会是你的吧?”
安时年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车是他刚火起来的时候攒了不少钱买的,开了好些年了,只要是喜欢他久一点的粉丝一定能认出来。
认出来就代表会被曝光,一旦曝光,他这两天的安静生活就一去不复返。
安时年脑子里千山万水地飞过,懵了一阵。
随之而来的狗仔,私生,如果还被扒出来我住在贺穗家,我就连她都给拉下水。
车上无比安静。
村长左右看看,举着闪光棒摇摇晃晃地到后面去示意下一辆车掉头。
“哈哈哈……哈”
贺全涛尴尬地笑了几声,“这也是,为,为人民做贡献嘛。”
雨越下越大,雷声交叉,冲刷着山体。
贺穗向半山腰一看,落石从山腰滚下,砸向道路的两边,她叹口气忙摆手道:“快快快,先上车!”
等得及他开门,等不及上,贺全涛才踩上踏板,贺穗就猛地倒车,又一把停住,叫后面的村长上车。
一走一停,旁边的安时年差点没呕出来。
贺穗扯着嘴角,侧着眼睛看向他,“敢吐车上,你就、完、蛋、了。”
安时年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乖乖坐好。
后面车门一关,贺穗开着倒挡踩猛油门,前面落石一块一块地砸向他们经过的地方。
村长眯着眼睛慈祥地笑着,看着淡定,实际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着门把手。
“嚯,穗的车技这么好哇?”
车一路退到了十字路口,贺穗毫无征兆地一记甩尾漂移,正了方向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从落石追赶的区域逃了出来。
“c!!贺穗!”贺全涛一声怒号,“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一个甩尾,我以为我到空间站了!”
“上了车你不系安全带!?”贺穗难得一嗓子回他。
贺全涛:“我平时都坐两座皮卡,谁能记起后座系安全带?”
贺穗:“行了,你安静点,这车里光听见你声儿了!”
贺全涛:“废话!村长都晕了那能有声儿吗?”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贺穗转头向副驾看去。
安时年正两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侧着头搭在车门处,已经干了的头发散散地垂在他的鼻梁处,睫毛颤动,看着很是安然。
贺穗正看着,贺全涛从驾驶座的中间探出头来,挡住她的视线。
“你看,老的少的全晕了,”贺全涛看了一眼贺穗,又转头盯着安时年,“不过,你从哪里招的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拐了个明星来。”
贺穗看着他的大脑袋,拍了拍方向盘。
“你……平时是不是不看娱乐新闻?”
“我送货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看娱乐八卦。”
答完,他直着腰坐起,突然转身趴在贺穗身后,“不会吧?真的假的?他叫啥?”
“安时年,你查查。”
车的速度慢下来,她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手扶着额头,在雨水洗礼的车内她静静等待着。
“穗姐,这……”
贺穗:“说的什么?”
贺全涛:“那个车被人认出来了,网上全是说这事的,都传安时年……是不是出事了。”
贺穗:“啧。”
请进来的兔子,砸手里了。